第二章
尚能分得边边角角,也能得到家中托举。庶子除了嫁妆,便是一无所有了。所以定朝以生女为贵。除了某个世家。

    想到这里,她唇角多了一丝不屑和忌惮。

    而外室女,顾名思义,就是妻主在外面生的女儿。从一开始就没有接回来的打算。

    定朝贵女的正君都是门当户对的良家子。虽然男子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可正君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替换的。所以妻主基本上都会给予正君一些无伤大雅的尊重。在外面和没名没份的男子生女育儿,是对正君的不尊重。

    女子基本都会把孩子揣回来再生,很少会生在外面。

    十八年前,褚文瑶确实出了点麻烦,被发放了扬州,时间对得上。

    她将杯盏放回案几,目光落在谢观鱼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给我找了个麻烦。罢了,这几日梅久臣在我面前欲言又止,想必也是为了此事。就当是卖她一个人情了。”

    “多谢阿姊!”

    谢观鱼眼中顿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漂亮的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喜悦,连嘴角都翘了起来。

    还没等他高兴多久,谢倾禾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去觅花斋干什么?还甩了保护你的人,男扮女装去觅花斋。你胆子这么肥?知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觅花斋,帝都最大的风月场所。据说背后站了皇家。但她猜,觅花斋背后极有可能是她们的小舅舅,夭夜帝卿。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伸手给了谢观鱼一个脑瓜崩。

    “阿姊,你打我干什么?”

    谢观鱼捂着脑袋,气急败坏,音调陡然增高:

    “都怪那个宣不染,她当着父君的面拒绝了我的婚事,转头就去觅花斋找那个什么芍卿,拜托,那个宣不染,我竟然比不过那个下贱的风月男子,一个不知道撒了多少种的破烂货——”

    谢倾禾眼前突然闪过男子漫不经心投过来的视线,像是一把小钩子,钩得人心痒难耐。

    她猛地回过神,厉声打断:

    “住嘴。

    听到谢倾禾愠怒的语气,他往后缩了缩,又不服气地嘟囔:

    “你凶什么凶?难不成阿姊你也被那个破烂货迷惑了?”

    “胡言乱语。”

    谢倾禾见他胡乱攀咬,冷了脸。

    即使她是皇女,这种风月之事传出去也会名声有损。她爱惜自身羽毛,终是忍不住叱了他一句,又接着教训他:

    “父君平日里太过娇纵你了,才养了你这么一幅目中无人的样子,竟然将你阿姊也牵扯上了。”

    “况且你没有和那位郎君接触过,只是听信旁人的风言风语,就妄自推断——”

    “啊啊啊啊啊!”

    谢观鱼捂着耳朵大叫起来,喊道:

    “连你也护着他!我要告诉父君……”

    听着他高亢刺耳的声音,谢倾禾忍不住按住额角,只感觉那里一突一突地跳着,牵动着她整颗脑袋都疼了起来。

    外面的侍从们都自觉拿出了棉花塞住了耳朵,脸上一片平静。显然已经习惯了谢观鱼像现在这样无端发怒,然后大喊大叫的模样。

    ……

    “……四季财,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划拳声在阴冷的牢房里回荡,与这森严环境格格不入。牢房里,简陋的木桌上摆着几碟下酒菜,还有两个快见底的酒坛。

    褚岁聿和李海棠正面对面划拳,李海棠眼见自己又输了,懊恼地拍了下脑门,仰头灌下一碗酒,用衣袖胡乱抹了把嘴:

    “继续!继续!”

    她脸上已泛起浓重的绯红,眼神迷离,显然醉得不轻。对面的褚岁聿却眼神清明,不见醉色。

    梅久臣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地挑着花生米,道:

    “你回褚家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啊。”

    褚岁聿抽空回了梅久臣的话,又对着李海棠摆了摆手:

    “不来了不来了,李姐你今天运气不好。”

    “确实,我也觉得。”

    李海棠醉醺醺地回了她的话,脑袋迷迷糊糊,如同浆糊一般,褚岁聿说什么她就答什么。随即,她又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一碗,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褚岁聿坐下后,叹了口气:

    “我也没做过世家的女郎啊。愁死个人了都。”

    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

    梅久臣抬眼,泄出了一点笑意:

    “你还会发愁?难得啊,我认识你不久,只见你遇到什么都不是个事的样子。”

    褚岁聿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在昏暗灯火下显得格外乖巧,

    “我是人,面对未知,自然也会发愁。”

    梅久臣拿着筷子敲了敲碗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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