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谢倾禾冷哼了一声,自认为猜中了褚岁聿的心思,指桑骂槐:

    “小鱼,关在这种地方的人都是一些地痞流氓,市井无赖。你不属于这里,也不是这里的人可以肖想的。”

    这话明着是说给谢观鱼听,眼神却牢牢锁在褚岁聿身上。

    谢观鱼见她误会了,急匆匆地为她辩解:

    “阿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确实是我主动要求。而且褚岁聿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是褚文瑶的女儿,是褚家门房搞错了,才把她关到了这里。”

    “褚家?”

    谢倾禾捕捉到关键字,这才正眼看向了褚岁聿,上下打量了许久,才道:

    “是有几分像褚太常。”

    “外室女?”

    虽是问问,谢倾禾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褚岁聿颔首低眉,验证了她的猜测:

    “回皇女,草民确实是褚大人在扬州所生之女。有信物为证。”

    她双手捧出了一块玉玦。

    谢倾禾拿了起来,见谢观鱼好奇,她稍稍放低了些,让谢观鱼也能一起看。

    她只随意看了看,心下就已经明了。颔首道:

    “确实是褚家的东西。多谢你出手相护小弟,孤会替你转告褚太常的。”

    褚岁聿立刻跪下,额头轻触冰冷的地面:

    “草民多谢殿下。”

    “不必多礼,平身吧。”

    谢倾禾语气平静,不似在谢观鱼面前的温和和梅久臣面前的礼貌,睥睨着她,全然展现着属于天家的倨傲。

    “谢殿下。”

    褚岁聿低垂着眉眼,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起身后就退到了一边。

    谢倾禾牵着谢观鱼走了出去,临走前,谢观鱼回头看向了褚岁聿,见褚岁聿垂着眼没有看他,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他气呼呼地不再回头。

    梅久臣将谢倾禾姐弟二人一直送到了马车上,谢倾禾却不急着回到车厢里。

    她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块玉玦,看向梅久臣:

    “你对她很优待?”

    梅久臣低垂着眉眼,斟酌着开口道:

    “也算不上什么优待。”

    她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转开话题:

    “殿下有所不知,那位女郎,学识汪汪如万顷之陂,难以测量。仅根据下官与身旁人的只言片语,就推测出凶手的作案过程。最后根据为数不多的线索,推断凶手躲在了觅花斋。有理有据,心思缜密。下官此次破案如此之快,倚仗这位女郎诸多。”

    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实则向谢倾禾展示褚岁聿的价值,待看到谢倾禾脸上浮现了几分兴趣,她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下官请求殿下助她一二。”

    谢倾禾沉思片刻,颔首道:

    “回去吧。告诉她,她会得偿所愿的。”

    梅久臣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躬身行了个礼:

    “多谢殿下。”

    目送着三皇女的车队越来越远,她这才转身回到了监牢里。

    “阿姊,你会帮她的对吧?”

    谢观鱼挨近了谢倾禾,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倾禾斜睨了他一眼,勾起了唇:

    “这么?关了一个晚上就转了性子?这么乖巧?不像你了啊。”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带着几分探究。

    谢观鱼听到她的调侃,也没有反驳,拉着她的手臂摇了摇,声音绵软:

    “阿姊,她真的很可怜,她穿的衣服都是麻布。身为褚家的女儿,褚家的三个女儿在帝都中名声赫赫,她却是一个阶下囚。”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真切的不平。

    谢倾禾没有接话,只是将那块玉玦轻轻地放在了案几上,伸手去取茶壶,谢观鱼眼明手快地抢过,殷勤地为她斟了一杯茶水。

    她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道:

    “你不要多想,我既然应下了,自然会助她的,只是她这样的身份,在帝都这样的地方,怕是举步维艰。”

    帝都繁华,天子脚下,豪贵之家何其之多。即使是世家,没用的孩子也很难出头,更何况一个外室女。

    定朝的女子在生育孩子以后,长女必定要交给正君抚养,是为嫡长女,正君膝下的孩子,也都是嫡女嫡子。后面生的孩子由妻主按照心意分配。有的家里,女儿都在正君膝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换句话说,一个夫郎膝下有多少孩子,就代表有多少妻主的宠爱。所以后院里的夫郎抢起孩子来,往往不择手段,丑态百出。

    定朝是嫡长女继承制。凡世家豪族,都会控制三个以下的嫡女,避免过度分散家产。家产一旦开始分散,这个世家也离破败不远了。

    除却正君膝下的,其余夫郎的孩子,都是庶女庶子。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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