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纤阿本就注意着小嬴政,见他的动作,了然调侃。
“哟,觉得吃得不斯文,害羞了?放心,阿姊保证不出去跟隔壁婶子说,你这小家伙像个饿死鬼投胎。”
小嬴政被戳破心思,白嫩脸蛋唰地变红,羞恼地咧出两颗洁白小尖牙。
小狼崽似的,朝着楚纤阿张牙舞爪。
“阿姊!”
楚纤阿朝他挑眉,摁住他的小脑瓜,轻轻往面碗边上凑。
“食不言,记住没有?”
小嬴政一边气呼呼扒拉面条,一边瞪逗弄他的楚纤阿。
不多时,一小碗面条吃了个精光,面汤竟也一口不剩。
天幕下,百姓们眼睛黏在面汤上,喉咙滚动个没完。
“那面条看着就好吃,肯定是精细白面!喷香!”
“我长这么大,就在王员外过寿的时候,吃过一回素面,又香又甜!麦子的香啊!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楚姑娘对陛下真好!”
“娘,囡囡也想吃面条——”
小孩子指着天幕,又急又躁,在妇人怀里折腾个没完。
街上接二连三响起小娃娃的馋叫,更叫人羡慕天幕上的小嬴政。
天幕上画面一转,有了日暮西山的色彩。
楚纤阿一手牵着小嬴政,一手拎蓝色包袱,瞧不出包袱里是什么,但看着很轻盈。
夕阳的余晖撒在二人身上,小嬴政乖巧走路,越走越轻快,甚至踮起了脚,隐约要蹦蹦跳跳,最终也只是矜持地上翘了唇角。
二人来到一座小院,门大敞着。
院里光景荒凉,不像是长久住人的景象。
楚纤阿问小嬴政:“阿姊能进去吗?”
“嗯嗯!”
小嬴政满眼信赖,不由分说拽着楚纤阿进了小院。
进了小院,他撒开楚纤阿的手,往屋里跑去,很快搬出一只木头小墩子。
“阿姊坐!政儿给你倒水!”
小嬴政一会儿端来一碗水,一会儿拿来一颗蔫巴野果,一会儿又怕楚纤阿冻着,抱来了他那本就不厚的旧被子。
楚纤阿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瞧着忙碌的小身影乱窜。
她摁住小嬴政:“好了,再跑可就成小兔子了。你阿娘呢?”
小嬴政小脸肉眼可见的失落,小手搅动着衣襟,像一只被打的落水小残犬。
“政儿不知道。”
小嬴政嗓音委屈又迷茫,想来是有些不愉快的记忆。
好在楚纤阿没有揪着这个话题,而是将她带来的包袱放到桌上。
“小家伙,这是阿姊给你准备的见面礼,瞧瞧喜欢么。”
包袱散开,露出里边的一小堆炭火、一小袋白面。
小嬴政惊讶地张大小嘴巴,他看着楚纤阿瘦弱的胳膊,好奇她是怎么拎起这么重的东西。
惊讶过后,小嬴政连忙后退一步,板着小脸,小大人似的义正词严拒绝。
“政儿不能要这些。”
白嫩的小脸蛋挂点冻红,紧绷盯着楚纤阿。
“阿姊给政儿吃面,还有肉,政儿很感激,政儿一定会报答阿姊!”
“政儿不能再要阿姊的东西了。”
小家伙说话流利,一口一个大道理,看得楚纤阿没忍住,又伸出手捏他的小奶膘。
小嬴政脸上的严肃换上无奈,甚至不自觉上前一步,由着楚纤阿“蹂躏”他又凉又软的脸蛋。
楚纤阿噙笑:“既然要报答阿姊,那阿姊得给你多留下些东西。哝,小家伙记住,以后要变得很厉害,要多多报答阿姊。”
小嬴政懵懵眨眼,似乎在问:还可以这样?
“天色不早了,阿姊得回去了,晚上不要乱跑,当心出门被拐走。”
楚纤阿最后捏一把小嬴政的奶膘,弯眸收回手,潇洒出了门。
小嬴政亦步亦趋,送楚纤阿到门外,黑珍珠似的眸子恨不得嵌在楚纤阿身上。
一直到楚纤阿的身影不见,小嬴政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小脑瓜四下探看,见没有人,他才光明正大翘起唇角,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
转身回小院时,还能听他稚嫩又兴奋的童声。
“阿姊,政儿有阿姊了!”
此时,天幕浑厚的解说声响起。
【初见楚纤阿,秦王嬴政喜不自胜。】
声音落下,咸阳宫九龙阶上,挺拔的秦王面容平静,凝着天幕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日,年仅三岁的秦王嬴政独自奔去楚纤阿家门,不敢入。】
天幕的解说声再度响起,将沉溺于自己想法的青年帝王扯出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