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可被轻轻放置在温玉榻上,司药神君苍老而稳定的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神色愈发凝重。那缠绕的布条被小心解开,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显然是利刃刻意所为,失血量极大。
“锁神丹禁锢神力,形同凡躯,又兼失血过多,安魂香残余药力趁虚而入,侵蚀心神……” 司药神君喃喃道,迅速取出金针,刺入方明可周身大穴,先以针法护住其心脉,吊住一丝元气,又取出灵丹,化入凝碧池活水,小心撬开他的牙关,喂服下去。
剧烈的痛楚与一股温和却强大的药力在体内冲撞,在这极致的刺激下,方明可沉重的意识被强行撬开了一丝缝隙。
混沌中,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同一个破败的容器。一股温和的外来力量正在试图修复破损,引导药力流转,但另一股更加浩瀚、带着无上威严的力量似乎也笼罩在侧,如同冰冷的月光,审视着他体内每一分变化。
隐约间,模糊的对话声穿透意识的迷雾,断断续续地传来:
“……锁神丹之力,根深蒂固,强行冲击恐伤其根基,需缓缓图之。眼下失血之危更急……” 这是司药神君平和却带着忧虑的声音。
随后,是那个恢弘而平静,让他即便在昏迷中也心神一凛的声音——圣君:“可能确定,他体内可还有其它隐匿禁制?或与那寂灭之主牵连之痕迹?”
“暂无发现。唯有安魂香力盘踞灵台,大概休息一段时间即可。至于锁神丹……此物罕见,鬼域如何得来,尚需查证。”
“既如此,便让他在此‘静养’。凝碧池清净,适合休憩。” 圣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份“观察”之意,却冰冷刺骨。
方明可想要听的更真切一些,或是动一下,感觉都做不到,只是迷迷糊糊的感知着。
司药神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股更加温和的暖流涌入,抚平他因情绪波动而紊乱的气息,也加速了他意识的沉沦。
司药神君看着方明可再次彻底松弛下去的身体,探手确认他的脉象虽弱,但已不再继续滑落。他缓缓收起金针,对一旁的药童吩咐:
“外伤需仔细包扎,内里需以温和药力慢慢滋养,切忌猛药。看好殿门,非我或圣君手令,任何人不得擅扰琉璃神君静修。”
药童躬身领命。司药神君又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方明可,目光复杂,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芷萝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凝碧池的水汽无声流淌。殿外,一层无形的结界早已悄然升起,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过了不知多久
方明可睁开眼,熟悉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但比起之前在凌霄宝殿那种状态,已然好了太多。他动了动手指,虽然依旧乏力,却不再是完全无法控制。司药神君的治疗在神界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
他微微蹙眉,对这种远超乎寻常的虚弱感到极度不适,自嘲的笑了一下,果然,圣君现在暂时还不舍得解开锁神丹。
他撑着手臂,不算太费力地坐起身。手腕上被仔细包扎的伤口传来隐隐钝痛,提醒着他之前为了保持清醒所做的决绝之举。他环顾四周,凝碧池的灵气氤氲,芷萝殿内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不能坐以待毙。他需要知道外界的情况,需要弄清楚圣君的意图。
他掀开薄衾,双脚落地。双腿虽然还有些虚软,但支撑站立已无问题。他稳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殿门,步伐虽不如往日沉稳,却也并不踉跄。
就在他靠近殿门时,那层柔和的结界光幕再次浮现。两名银甲神卫随即现身,隔着光幕恭敬却坚定地行礼:“琉璃神君,请您回殿内静养。”
方明可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神卫和那层结界:“我要见汇英神君现在,有要事相商”
那两位银甲神卫还是重复着同样的话。
方明可表面不显什么,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了,不过是徒劳无益,干脆利落地转身,回到了玉榻边坐下,打坐静息,查看自身状态,姿态依旧保持着神君应有的清冷与镇定。
不久后,司药神君如期而至。看到已然能自行坐起、气色也明显好转的方明可,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神君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些。”司药神君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为他诊脉,“外伤已无大碍,气血也恢复了不少。只是……”他的手指在方明可腕间停留片刻,眉头微蹙,“这锁神丹,依旧是个麻烦。”
方明可任由他探查,闻言淡淡开口:“有劳神君费心。若非神君妙手,琉璃此刻恐怕还昏迷不醒。”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司药神君,直接问道,“圣君对于这锁神丹,可有示下?”
司药神君收回手,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和:“圣君关切神君身体,嘱托老夫务必先助神君稳固根基,恢复元气。锁神丹之事,圣君已知晓,破解之法神界自有,但圣君之意,是请神君‘不必急于一时’,待身体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