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面容古板的神官语气严厉:“琉璃神君!听说鬼域寂灭之主并未将你关到鬼蜮地牢,甚至还能在地牢来去自如,找到救援同袍的机会?这未免太过巧合!”
另一位神官语气尖刻:“鬼域向来凶残,对待神族俘虏更是手段酷烈。为何独独对琉璃神君你……似乎颇为‘另眼相看’?莫非你与那寂灭之主,早有勾结?”
更有神官义愤填膺地斥责鬼域,试图施加压力:“鬼域如此猖狂,竟敢屡次犯我神界,扣押神官,简直罪无可赦!琉璃神君,你既从鬼域核心归来,必知对方虚实,还不速速将所知情报详尽禀来,尤其是关于那寂灭之主的信息!”
汇英听着这些几乎是指着鼻子的质问,眉头紧锁,忍不住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地反驳:“诸位!琉璃神君历经磨难,方才脱险,如今伤势未愈,尔等不同情关怀,反倒在此妄加揣测,是何道理?难道非要他殒命鬼域,才能证明清白吗?他能救回凌光神君、玄玉神君,便是对神界忠诚的最好证明!”
凌光此时也开口,语气依旧客观:“臣等被囚期间,外界信息隔绝。琉璃神君如何寻到机会,臣等并不知晓。但突围之时,他确实出力甚多。” 他证实了方明可的贡献,但并未解释原因。
玄玉补充道:“那鬼蜮之主极善伪装,以我等实力,尚未能够分辨其斯有无伪装。”
殿内争执不下,质疑、维护、客观陈述交织在一起,气氛愈发紧绷。
就在这嘈杂声中,端坐于九龙神座之上的圣君,终于缓缓开口。那恢弘而平静的声音并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神祇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祂的目光穿透朦胧的神光,精准地落在一直沉默挺立、面色苍白的方明可身上:
“琉璃神君”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圣君的声音如同古井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有何话说?”
方明可迎着圣君那穿透人心的目光,以及满殿神官或质疑或审视的眼神,微微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手腕处钻心的疼痛。
他抬起头,面色苍白如雪,声音却异常平稳清晰:
“回圣君,鬼域寂灭之主,性情乖张暴戾,行事难以常理度之。”
他避开了所有关于赫渊身份的敏感信息,将一切归咎于对方的不可理喻。
“他留我性命,不过是为了折辱神界,以囚禁琉璃神君为乐,看我等在他掌心挣扎,以满足其扭曲心性。”
他顿了顿,感受到体内力量的迅速流失,强撑着继续说道:
“至于能寻得机会接近地牢……乃是趁其不备,窃取了通行令牌。其中细节,关乎一些……不便公开言说的鬼域秘辛。”
他再次将关键信息模糊化,引向“秘辛”,既给了理由,又保留了余地。
圣君神光下的目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并未立刻追问秘辛之事,而是换了一个方向:“据闻,你曾被那寂灭之主单独召见数次。所为何事?”
方明可抬眼看了圣君一眼,然后即刻压下心绪,听不出什么情绪。
“无非是威逼利诱,试图探听神界机密,或是……炫耀其武力,以摧折心神。”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被羞辱后的冷硬,
“明可虽力弱,却也不敢忘却神族脊梁。”
又一位神官忍不住插话:“那寂灭之主究竟是何模样?实力如何?你与他数次接触,总该有所了解!”
方明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他强行凝聚最后一丝清明,转头看向那位发难的神官,眼神犀利:
“如若这位神官自认比方某能力更甚,完全可以自己去试探一下那寂灭之主实力,何必在此一再询问,方某相信这位神官乐得为圣君分忧,剿了那斯。” 方明可冷冷说道,并顺势朝那神君拱手,给那神君气的欲言又止一番,一甩袖袍不再看他。
方明可转头对前面发过难的某位神君又说道:“方某是被囚,又不是瞎了聋了,若是连把握时机,观察思考的水平都没有了,那当真是没有什么脸面站在这了,毕竟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神君问出这种问题在这大殿之上。”
方明可又回怼了几个发难的神君后,他能听到那些神君好似又生气的在说些什么了,但他已经实在听不真切了。他努力甩甩有些昏沉的头,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一直强行压制的伤势和安魂香的残余效力如同决堤洪水般轰然爆发。眼前的神光、威严的宝殿、那些或质疑或担忧的面孔……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迅速褪色、模糊。
方明可试图稳住身形,却只觉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