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可惊恐地发现,他不再是旁观者,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但完全无法控制!他看见“自己”的手正端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灵茶,递向正笑着同他说话的赫渊。
“师兄,还是你泡的茶最香……”赫渊不疑有他,接过茶盏,笑容依旧灿烂温暖,毫无防备地仰头饮下。
“不……不要喝!”方明可在内心疯狂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赫渊的眼神从明亮逐渐变得涣散、困惑,最终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自己”伸出手,接住了赫渊软倒的身体,动作甚至堪称温柔。然后,“他”抬起头,方明可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此刻映在对面铜镜里的影像——那张属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冷得像一尊毫无生气的玉雕。
巨大的熟悉感扼住了方明可的灵魂。
下一刻,天旋地转。
冰冷、潮湿、带着浓重霉味和某种细微窸窣声的空气涌入鼻腔。方明可发现自己能动了,但浑身灵力滞涩,如同被无形锁链捆缚。他环顾四周,心脏瞬间沉入冰窟!
蛛网!密密麻麻的蛛网!从屋顶、墙角垂落,沾着灰白的尘埃,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鬼魅的纱幔。地面上,阴影角落里,隐约可见许多毛茸茸的、大小不一的黑影在缓慢爬动……空气中那令人牙酸的窸窣声,正是它们节肢刮过地面和墙壁的声音。
这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是他当年,亲自为赫渊准备的,那间精心布置、引无限恐惧的蜘蛛屋!
而此刻,被锁在这里的人,变成了他。
方明可立刻知道了赫渊的目的,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连移动手指都异常困难,就像当时被他关在这里的赫渊,恐惧到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是崩溃的蹲在地上紧紧的抱住自己。
“呵呵……”
一声低哑的、带着冰冷笑意的叹息在他耳后响起。一股强大的、带着幽冥寒意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一只手从他背后伸来,将方明可从地上拽了起来,冰凉的手指带着玉石般的质感,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赫渊的胸膛几乎贴在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环过他的腰,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这是一个看似亲密,实则充满绝对控制和压迫的姿态。
方明可通过对面墙上悬挂的一面蒙尘的铜镜,看到了身后的赫渊。他依旧是鬼王的装扮,玄衣墨发,面容俊美却苍白,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疯狂。他微微侧头,唇几乎要贴上方明可的耳廓。
“师兄……”赫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毒蛇般的亲昵,“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个地方吗?嗯?你当年……可是为我费了不少心思呢。”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方明可的下颌皮肤。
“这里的每一只蜘蛛,”他继续慢悠悠地说着,目光扫过那些爬行的黑影,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欣赏,“我都亲自喂养过。用我的鬼气喂养的,它们很喜欢……你说,它们会不会也很喜欢一位神君的血肉?”
方明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源于灵魂深处一股不属于他的的恐惧。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别怕,”赫渊低笑起来,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这才只是开始。师兄当年对我做的,我会一样、一样地让你亲自体会一遍。”
他凑得更近,冰冷的气息喷洒在方明可的颈侧,如同毒蛇的信子。
“废去修为,挑断手脚筋……被那些你曾经守护的、如今憎恶你的人唾弃折磨……”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方明可的心底,“你说,当你变得连蝼蚁都不如,只能像一摊烂泥一样任人践踏时,会不会也生出像我当年那样的……恨意?”
赫渊的手指缓缓下滑,抚过方明可的喉咙,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威胁。
“好好感受吧,我亲爱的师兄。这恐惧,这绝望……这才配得上你为我精心打造的……地狱!”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明可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而周围那些爬行的黑影,仿佛得到了指令一般,窸窣声骤然变大,开始从四面八方,朝着他蜂拥而来!
“不——!!!”
方明可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弹坐起来,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出胸腔。冷汗瞬间浸透重衣,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瞳孔涣散,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那些蜂拥而至的恐怖黑影和赫渊那双冰冷疯狂的眼睛。
“做噩梦了?”旁边传来凌光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篝火不知何时小了些,凌光正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