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凌光与玄玉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黑影消失的瞬间便欲结印探查,周身神光刚起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海的威压骤然降临!
“唔!”
两人身形猛地一僵,仿佛被无数双来自幽冥的冰冷之手死死按住,不仅身体动弹不得,连体内奔腾的神力也瞬间凝滞,如同被冻结的河流,再也调动不起分毫。
他们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惊骇之色,眼珠艰难地转动,试图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绝对的压制!
方明可心脏狂跳,他感受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幽冥气息,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牢牢锁定了这一小方天地。他知道,是赫渊。
脚步声。
轻缓,从容,甚至带着点慵懒的调子,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荒山破庙前,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方明可眼睁睁看着那团浓郁的黑雾再次于不远处凝聚,化作实体。
赫渊一步步向他走来,每靠近一步,周遭的空气便更冷一分,那压制得凌光玄玉无法动弹的恐怖威压,却独独绕开了他,只是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包裹着他,让他同样难以移动,并非被外力禁锢,而是源于内心的巨大震惊与翻腾的情绪。
直到赫渊在他面前站定,方明可才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曾经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笑容灿烂、眉眼飞扬,需要他微微低头才能对视的师弟……如今,竟已比他高出了半个头。他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清那双深不见底、再无半点暖意的眼眸。
黑雾略微散去些许,露出了赫渊完整的脸庞。轮廓依旧俊美,却褪尽了所有少年的柔软,只剩下刀削斧凿般的冷硬与苍白。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冰冷又残酷。
方明可的心脏一阵尖锐的刺痛。
赫渊——是父亲一次斩妖除魔后,从尸山血海中救回的、那个小宗门唯一的幸存者,
那年的赫渊,年仅六岁。父亲将他带回宗门,视如己出,与自己这个只比他大一岁的亲生儿子一同抚养长大。
曾经的他,是宗门里最耀眼的小太阳,开朗活泼,赤诚善良。他修炼刻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必定做到最好。他对师弟们照顾有加,毫无架子,能和大家打成一片;下山行走时,对凡人尊老爱幼,总是未语先笑,仿佛有他在,连阴雨天都能变得明媚起来。没有人不喜欢他。
恍惚间,方明可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夏日练武场。少年赫渊刚练完一套剑法,额角挂着晶莹的汗珠,咧着嘴朝他跑来,笑容灿烂得晃眼,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炽热几分。“师兄!你看我这招‘长虹贯日’练得怎么样?下次下山,我定能独自斩杀那为祸的蛇妖!”那声音里充满了蓬勃的朝气与毫无阴霾的信任。
可如今……
眼前的赫渊,虽仍有笑意,却冰冷刺骨,不达眼底,那双曾经盛满阳光的眼睛里,只剩下化不开的万年寒冰和几乎要溢出来的、针对于他方明可的、赤裸裸的恨意。
“怎么?”赫渊微微倾身,凑近方明可的耳边,声音低沉含笑的,气息却冰冷如蛇信,“多年不见,兄长大人……不识得我了?”
方明可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千言万语,无尽愧疚与震惊,都凝固在了这令人窒息的距离里。赫渊变成这样,当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赫渊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伸出手,指尖苍白修长,带着幽冥特有的寒意,轻轻拂过方明可刚才被鬼气撕裂的袖口,在那道火辣辣的伤口附近若有似无地停留了一瞬。
方明可猛地一颤,那触碰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深入骨髓的战栗。
“看来神界的日子,也没让你这冷心冷肺的人有多好过。”赫渊直起身,语气慵懒而恶毒,“滚吧。告诉上面那些老东西,想要琴,自己来拿。”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黑雾涌动间,身影逐渐变淡。
那恐怖的威压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凌光和玄玉猛地喘过气来,踉跄一步,脸上惊疑不定,体内神力恢复运转,却没再有丝毫动作,只是极度警惕地盯着赫渊即将消失的背影。
方明可却还僵在原地,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
直到赫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山林间那令人窒森的鬼气也缓缓散去,他才仿佛脱力般,指尖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腰间佩玉的流苏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重量。他下意识地用手一拂,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小巧、棱角分明的物件,悄然挂在了他的玉佩旁。那东西透着熟悉的幽冥气息,显然是赫渊方才靠近时,神不知鬼不觉留下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