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森森
    神谕如冰冷的金石之音,直接回响在方明可的神识之中:

    “琉璃神君,即刻下界,收复芸汐琴,不得延误”

    那神识中的神谕,威严,不容质疑,方明可将迈未迈的腿,将推未推的手,就那样静静的悬在那扇门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那扇由整块白玉冰晶石雕刻而成的华丽巨门,冰冷地横亘在他眼前,隔绝出两个世界。门体通透莹润,内里仿佛有冰絮流转,却又坚硬冰冷得如同万载寒渊的核心。其上九龙盘踞,乃是神匠以鬼斧神工之术雕琢,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折射着来自神殿内部的、朦胧而神圣的光辉。龙睛是深邃的暗星宝石,幽冷地注视着门前这渺小一隅,带着亘古的威严与漠然。

    他的指尖距离那冰冷光滑的门面仅有一线之隔,甚至能感受到门后那浩瀚神力隐隐透出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压迫感。仙乐丝竹之声更清晰了些,缥缈悠扬,完美得不带一丝杂音,却像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带着令人窒息的规整感。

    他悬停的动作,像一幅被定格的画。是敬畏吗?不,他早已习惯了这神殿的威压。是期待吗?更不,他深知门后并非温情,唯有更深的枷锁。

    那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迟疑,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仿佛推开这扇门,便要再次踏入那架精密运转、却冰冷无情的巨大机器之中,将自己的一切情绪与意志再度彻底碾碎,熔铸成“琉璃神君”该有的模样。

    方明可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情绪,握着神剑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压下喉咙中的苦涩,仿佛自嘲般嘴角微微上样了一点后,便毅然决绝的转身离开了。

    他知,这便是他曾经无限信仰和憧憬的神界,即使今日那山门后的宴会,大约是打着为他庆祝的名义,主角却绝非是他,不过是做给人世间的样子,而他,自从那件事后,便只配当一个言听计从的仆从罢了。

    他低垂着眸,不去看那些欢欢喜喜前去赴宴的人看他的神态,无人知他今日的愧疚,和对赫渊无限的想念。

    此次任务目标,在人间的一处荒山之中,芸汐琴,是当年霞光仙子的一品灵器,随着霞光仙子在人间,平息千万冤魂,若有幸聆听一曲,便是天上地下死一万次也值了,在神界,就算是帝君,也不能强行让霞光仙子献上一曲。只可惜,后来霞光仙子被害,芸汐琴这一神器便遗落人间,且该神器有灵,知霞光仙子陨落,便在人间开始吸取怨气,怕是如今以要成一件法力极强的魔器了。

    而此次目标,便是收复此琴,对外定是让芸汐琴重放光彩,但方明可知,神界目的订非如此,只怕是那献祭仪式的某个阴暗环节又需要填充了。

    方明可刚来到深山入口,天上突然有两道神光如流星般划过落到方明可身边,化为两位神官。

    “二位是?”

    “圣君派我二人来协助你”身穿玄色深青,哑光墨锦的神官制长袍的那位神官开口便是冷冰冰的,双手环抱于胸前,全然没有自愿帮忙的样子。

    “我是凌光,他是玄玉,官阶二品”身着月白云纹金袍的神官说道

    “那就有劳二位神官了”方明可伸手作揖,心理暗道,说是帮忙,实际不还是监视嘛。

    三人一同往荒山深处走去,在进入此荒山深处前,尽管相比于山外,体感温度会略低一些,越从山外向山内走,温度越低,周边植被越是稀疏,今天明明是个艳阳天,可即将到山顶时,却枯木如鬼爪,地面渗出黑泥,哀嚎般的风声不绝于耳。

    在这等荒无人烟之处,竟有一个看起来崭新的寺庙,门房打开,站在门前能看到里面的香炉里,有忽明忽暗的点点光亮,和三缕极细的灰烟飘出,竟是有人在此处奉香。

    “此处不似有人的样子,来的路上看起来灰尘石头杂乱无章,没有任何脚印,又是谁在此奉香。琉璃神官,此处确是神谕指引之地吗”玄玉依旧上双手环抱,懒懒散散,说是不解,不如说是质疑更合适。

    “确是此处,想来或许是镇压在附近”方明可将此处与神谕所给之地进行了对比,他们所在与神谕指引位置乃是重叠的,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站在门口思索再多,不如进去一探究竟,方明可这样想着的同时迈步向庙内走去

    然而,还未等他靠近,一股极其阴寒、霸道的力量猛地从地底窜出,化作无数漆黑的触手,向他绞杀而来!那不是墟中固有的怨力,而是精纯、强大、带着明确恶意的——鬼气!

    方明可心神一凛,挥剑格挡。圣洁的神光与污秽的鬼气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惊愕地发现,这鬼气之强远超寻常鬼物,招式诡谲狠辣,竟将他逼得连连后退,袖袍被撕裂一道口子,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啧。”

    一声轻咤从阴影深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冰凉的玩味。

    “堂堂神君,竟也做起这偷鸡摸狗的勾当?你们想要这脏东西?”那声音慵懒地响起,每个字都像裹着冰渣,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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