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陆谨懵了。

    从火灾现场到被欧帕图拽到安全地带,他一直都是丢魂的状态。

    他像沉浸在刚刚预见失去欧帕图的恐慌中,又像是因为这场弥天大火而丢了神。不管是哪一种,都让陆谨后怕。

    游星繁说他不是懦夫,其实不然。

    他是个懦夫,害怕分离害怕未知,贪图享乐只顾当下,明明曾经有那么多崇高理想,到最后都化作边城的黄土一抔。

    他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好像无论什么时候,自己都只有被动承受,亦或面对险境无能为力。

    “我这种人……”陆谨神经质地攥紧双拳,自嘲地呢喃。

    欧帕图把周围难民安置下来后重回陆谨身边,看他还蜷在地上坐着魂游天外,面色凝重,燃了支烟叼在嘴里,浑浊的眼珠望向缓缓升空的青烟:

    “阿谨啊,我这不是没事儿吗?你看看,又没缺胳膊少腿儿的,紧张个什么劲儿?”

    陆谨环在双腿前紧攥的手丝毫不动,全身细微地颤动,像被风吹得浮动的树叶,瘦削单薄。

    欧帕图杵在陆谨旁边站了半晌,一支烟燃到底都没说半句话,外界的喧嚣与两人无关,他们互相怀揣着庞大的心事,像两棵静默的枯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陆谨大脑再也蹦不出任何想法,他终于肯抬头破冰:“欧帕图,你想过离开海行星吗?”

    欧帕图并不知道为什么陆谨要突然这么问,但陆谨之前从没提过类似问题,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孩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说到底,陆谨在这个平均寿命百余岁的时代,二十五六的年龄,不过也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碰上了挫折,肯定会郁闷。

    欧帕图见陆谨此状于心不忍,放缓了语调:“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一离开海行就水土不服,死在其它星系,不划算。”

    陆谨头埋得更低,让人看不见他脸上表情,“我是太没用了,没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甚至在怀疑当初是不是因为欧帕图收养自己拖了后腿。不然欧帕图一身的本事,又怎么会在贫民窟捱这么久?!

    甚至时至暮年,还要受制于人,提心吊胆。

    “说什么鬼话!?”欧帕图像一点就燃的炮仗,七八十岁的年纪,脾气一点也不见圆滑,反倒棱角愈发锋利:“只要你能平安过活,能爱护自己,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好生活了。”

    语罢,他大手一挥,不轻不重拍在陆谨后脑勺,揉了一把对方月白的发,难得扯出一抹不熟练的笑容,连笑道:“你这小子,想什么有的没的!?饭没吃饱啊?”

    “我就问问。”陆谨故作不耐,拍开欧帕图的手,顺带不情不愿地抬头,确认对方没受伤后才又蜷回去当缩头乌龟,心下愁绪纷呈。

    这场大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公司及时派了人手来赈灾,拨了点口粮和药品,确认没有伤员和遗留火场的人后就全部撤退。

    晚饭依旧十分让人难以下咽,清一色的赈灾物资餐盒,里面全是各种蔬果肉类的混合流状物,陆谨食不知味,草草果腹后去了欧帕图住处。

    焦糊一片,回天乏术。

    手头刚拿到的奖金还没捂热乎……

    陆谨长叹一声,看天色渐晚,欧帕图在不远处和其他人夸夸其谈自己今天的丰功伟绩,也就没上去道别,默默把奖金信用点转给对方,扬长离开。

    几只流浪猫和一个人围在陆谨家门口,狸花一眼捕捉到归家的人,三两下跳到陆谨跟前,猫群中的人也不甘示弱,跟在狸花后面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阿谨!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回来!”

    陆谨笑着弯腰抱起狸花,再看向身板比他小上一圈的少年,难得露出笑:“你怎么知道的?欧帕图给你说的?”

    “才不是!”少年骄傲地拍了拍胸脯,故作老成:“是我猜的!”

    陆谨配合地点头,脸上疲惫消散,揶揄道:“怎么今天还知道回来?”

    这个名叫阿佑的少年自幼无父无母,是贫民窟出了名吃百家饭长大的小孩,后面和邻居小孩打架被陆谨收拾了一顿,这才和陆谨结了表兄弟。

    只是阿佑年少,时常不见人影,大抵是憧憬市区内的繁华,流连忘返而已。

    “这不是想哥了?”阿佑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梨涡清浅,稚气未褪天真烂漫。

    陆谨从房间里拿了猫粮喂给饿坏了的猫群,顺手带罐果汁递给阿佑,自己手里端着小麦啤酒,上面结了一层水汽,有些凉手:“今天穹顶被破,没受伤吧?”

    “当然没有!”阿佑语罢,还觉得不够,便站起来在陆谨眼前转了两圈:“我第一时间就进了临时避难所,里面好吃好喝的,我一点伤都没受!”

    啤酒罐上凝成的水珠浸了陆谨满手,他红眸闪烁,神色有些苦涩,只是阿佑还看不出:“阿佑为什么喜欢去市区?就因为好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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