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星繁单手插兜站在公司楼顶,嘴里叼着没燃尽的细烟,黑风衣飘摇在朦胧细雨中,城市闪烁的霓虹打在他身上,有种说不清的冷傲。
“来了。”游星繁吐出迅速隐没进重重朦胧雾气的烟,向身后黑雾随意说了句开场白。
黑影静默地顶着雨雾走至游星繁身后,沾染霓色雨水的鞋尖刚好卡在明暗分明的交界线上,清幽微苦的气味顺着潮湿的空气散开。
他声音不大,刚好穿透雨幕:“他怎么样。”没有情绪起伏的语调,比人工智能更冰冷。
游星繁随手掐灭了烟,单手揣在兜里,神色复杂:“他很好。虽然时间不多,但他也不是逼一下就能就范的人。”
黑影像是在黑暗中低声笑了,并不作答。
气氛沉默,游星繁心里还有结没解开,站在原地没走,看男人也没打算离开,他明白对方是在等自己开口:“可以明说的身份,为什么要和他兜圈子?”
冷凉的风刮过,带起一阵寒意,雨势竟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男人的回答没有如期到来。游星繁看天色渐亮,想着对方应该不会再答,抽完最后一支烟转身准备驾驶轻型载舰离开,未曾想男人在此时回答。
轻描淡写,又让游星繁都忍不住感到毛骨悚然。
“兜圈子,是因为游戏才刚开始。”
……
哐当!
四肢快劈叉的床发出抗议的吱嘎声,陆谨连人带褥从床上鲤鱼打挺翻倒在地,蓬乱的白发下盖着满面霞红。
干净简练的老式炉灶上煨着糊底的饭,焦味遍布房间,残留的清苦幽香悄然散开,陆谨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他赤脚走到炉灶前关灭了火,衣兜里的银质名片掉在地上,脆响回荡在集装箱内。
陆谨视若无睹,慢吞吞把没糊掉的饭倒进碗里,眼神有些未醒的呆滞,暗涌的怒气不断堆叠蓄积,最终如同糊了底的饭,散出刺鼻的焦味。
哐啷!
又是一声碗盆相撞的巨响!
陆谨握拳看着被砸得蜷成一团的可怜碗盆,眼神清明了些。
他懊恼地抓一把头发,这是他第一次对外物宣泄无法遏制的怒气。
“操。”他轻骂出声,拳头攥得死紧,气冲冲地端着猫条和猫粮去了外面。
糊过底的饭吃着有一股焦味,陆谨今天的气场格外阴沉,就连数只猫凑到面前舔舐他的手指都没得到爱抚,狸花依旧抢在最前吃饭,照样吃得很急。
他就这样坐到黎明。
黎明时分,陆谨乘坐发往海行市中心最早的一班星际快车去公司接任务,看着半空的边城贫瘠破败的景色在列车窗外飞速驶过,他有些出神。
数日以来,那些抹不去的疑问就像在他心里生了根似的抹不掉。陆谨时不时会把它们拿出来想想,却从不会付诸什么实际行动。
他把这归根于与自己无关。
除非是有钱拿或者自己感兴趣,不然谁来都没可能让他就范。
悬在空中全息轨道上的列车没开出去多久便迎来一阵气浪的颠簸,陆谨喜欢不抓扶手站在车厢内发呆,对这毫无征兆的袭击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轰隆巨响后,他踉跄着往后跌撞几步才稳住身形,后腰重重硌在坚硬的椅子扶手上,疼得他直喘气。
陆谨暗骂着,手上不停歇地搓着后腰,眸光从窗户内探出——
笼罩海行市的蓝白穹顶如波涛般剧烈起伏颤动,穹顶里写入的庞大数据狂乱如电视花屏般跳动,蓝白和谐的颜色变为受侵略的血红,警鸣四起,远处蒸腾起大朵蘑菇云。
车厢内响起冰冷的机械女音:
“尊敬的全体海行市公民,我们正在遭受星际匪盗的袭击,请大家迅速躲进地下城避难。Arouy公司将与大家同进退共患难,共创美好理想新家园……”
潜藏在海行市高楼大厦间的重型枪炮现形,整座城市的建筑在数秒之内蒙上铜墙铁壁,保护内里楼体不受损坏,红绿相间的智能激光全部锁定悬在半空的数架载舰!
陆谨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星际匪盗……”陆谨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碎车窗,放下临时逃生升降绳,单手握住绳端翻身出窗,落地干净利落。
爆炸点离欧帕图和阿佑住的地方很近,他要赶去看看!
陆谨是认证猎手,关键时刻可以不用向上级报告,直接出入灾难点。
率先受到星匪攻击的是边城殡仪馆,里面存着大量即将气化处理的遗体,是亡者死后的第一存留地,但星匪并没选择放过他们,重型炮舰把殡仪馆轰成了废墟。
Arouy公司旗下的医护人员和军队已经赶到现场进行救治疏散,半空时不时划过数道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