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个人就已经观察他家的具体位置了。
想到这儿,冯心野的后背渗出无尽的冷汗。
知道“怀城”这个名字的人,除了自己老家村里的那些人,就是自己的老同学,以及在蝒国的慈心刹罗组织。
即使是后者,那也是“走鹃”的传播更广,白二和小胜以外,他也不记得有谁叫过他“怀城哥”了。
对,他不记得了,他真的不记得了……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大脑在极速的运转着该如何逃生,十几年前的经历的破事儿和认识的人哪儿还能这么轻易地就想起来?
自己的小命在别人手里捏着,自己能做的有什么?
能有什么?
顺从。
不是被迫顺从,而是必须顺从。
冯心野的头还在那人宽阔的手掌里桎梏着,随后,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放下了试图改变顽梗不化的现状的手。
身后人感知到了冯心野的顺从,赏赐似的摸了摸他那柔顺的头发,随后道:“哥……还记得我吗?我想让你叫出我的名字,我是谁呀?”
“呜……”他还被捂着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淡淡的颓废的闷声。
“哦!天呐,我可真是个小迷糊,忘记哥哥你现在不能说话,真是我的失误,我给哥道个歉~”
乍一呼吸到新鲜空气,冯心野立刻曲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喘着粗气,胸腔可怖的起伏着。
冯心野跌坐在地上,手高高的伸展着扒紧了窗沿,宛如濒临坠亡的天使。
他哑着嗓音回答:“你……”
瞳孔因为长时间的挤压导致他现在有些对不上焦,逆着光看不太清男人具体的长相,但这高大宽阔的身材剪影实在是和敖津单相差不太多。
恍惚间,在最不安的场景下,他好似看到了敖津单面带微笑伸出手叫他“冯老师”的模样。
鬼使神差的,他竟说:“……我的ATM机。”
眼前人一愣,随后发出一声轻笑,探出一根手指勾起冯心野的下巴,强迫他看清楚自己是谁,加重了语气再次问道:“你确定吗?怀城哥,别再开玩笑了,回答我的问题,我是谁呀?”
冯心野闭上了眼睛,回避这个问题。
“你还是想不起来我是谁吗?”男人有些愠怒,可语气还是温柔的。
“哼……”这一声极轻,若不仔细听险些被外头刮的风给散了去,带着些讽弄的意味,又有些无奈地说:“你是刹罗,还是慈心?”
那人笑了,很明显对冯心野的回答不认同,道:“错了、错了……”
这个怪人,执着于这个问题作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明天还能不能正常上班了,未请假没去上班即为旷工,不仅扣工资还罚款,本来全勤就没着落了,现在绩效也够呛了。
趁着那人喃喃自语,冯心野原本柔弱不能自理的躯体突然猛地伸出一条腿在地上一扫而过。
那人身材庞大,可也禁不住这冷不丁的一下,眼见要跌倒外地,他反应极快地扒住窗沿稳住了身形,双眸雪光一闪,窜出大手想要攥住这条纤弱的脖子,力道大的简直是奔着捏碎冯心野的喉骨去的。
冯心野早就厌恶了这场一直阴着来的追逐战了,他不能再被牵制其中,否则他的一生就都毁了。
人到一定的愤怒程度,肾上激素飙升,反应能力都会比平时快许多。
冯心野堪堪躲过,那人的手猛地砸向了坚硬的墙壁,坚持多年本就脆弱的白色乳胶漆在此时唰唰的落在了地上。
他短暂的心疼了一下墙面,随后一个矮身从那人的臂下穿过,按住那人的手腕固定在窗沿上,眼见又是一拳袭来,为了保住自己这张绝世无敌帅气的脸,他猛地站了起来,立在那人右侧,抬起腿猛地踩向了那人的大椎处,将人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控制在身下。
疏忽间,拳头没有打上自己的脸,却击中了他的小腹,冯心野闷哼一声,脚上用的劲儿更足了。
冯心野不敢喘一丝一毫的气,他深怕自己松懈一刻眼前人就会猛地蹦起来将他反钳。
更何况此人能从十三层爬上来,臂力定是出类拔萃的,万一他是狸猫猎鼠,举重若轻呢?
那人的脸几乎矮到了能和自己的鞋面亲吻的程度,右手依旧被冯心野按死在窗沿上,大臂肩关节处扭成了一个相当骇人的姿势。
冯心野的双眼皮尽数折了进去,咬着后槽牙,眸子坚毅。
那人受到了强大的压迫力,无力地咳了一声,嗓音因为喉道挤压而变得有些奇异:“哥……你不记得我了,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冯心野嗤笑道:“那你倒是说,你是谁?为什么青天白日私闯民宅?”
那人笑了一声,道:“哥,你先放开我,我就回答你,我胳膊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