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不过片刻她便想明白,惊春是怕她又摔了茶盏,特地挪远了。

    未做多想,她继续往前挪,胆子大了些,步子敢迈开,往前走了几步,冷不丁腹部一疼,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她捂住腹部,这一撞,险些叫她将吃下的东西吐出来。

    手一摸,碰到僵硬的桌沿,使劲打了一下,声音都委屈起来:“连你也欺负我。”

    她没有再探索,一步步小心翼翼后退回去,躺下来轻轻揉着被撞到的地方,一股酸涩之意涌上心头。

    却知自己不可以哭,硬是忍着不将泪流出来,影响眼睛上的伤口。

    她又想楼晏了,以往只要她一受伤,哪怕只是被小小地磕破了皮,他也会紧张,帮她里三层外三层包扎好,还要日日查看她的伤可好了。

    哪像现在,只有个婢女照看,那婢女还动不动就冷嘲热讽,她现在看不见,那婢女指不定用什么难看的眼神刺她。

    姜予宁缩着身子,轻轻唤了一声:“晏大哥,我好想你……”

    她抵着枕头,沉沉睡去。

    傍晚时分,一匹马在街道中疾驰,最终停于楼府门前,府兵下马,急急往府里奔去,婢女见状,急忙去请楼母来。

    “楼老夫人,您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府兵展开信函,语气沉重。

    楼母似乎预料到会发生什么,身子一颤,直直望着府兵。

    “您的儿媳,昨晚被马匪劫走,现下已经……遭遇了不测。”

    此话一出,楼母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脖颈挺直,脑袋后仰,竟是呼吸不过来,晕厥过去。

    “夫人!夫人!”婢女赶忙搀扶楼母,府兵哀叹一声,道:“节哀啊。”

    不过一日,楼将军的新婚妻子死讯传遍宗阳郡,引起一阵唏嘘。这一家子人,就这么没了两个,楼府只剩下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婆,这个家啊,怕是就这么没了。

    楼府草草办了少夫人的丧事,此后大门紧闭,鲜少见楼母露面。

    这些事姜予宁并不知,楼府办丧那日,她罕见地听见阵阵马蹄声,静静听了片刻,似乎听到有人喊了一声主子,怔楞片刻,立刻反应过来那声主子,唤的应当就是救她的那位公子。

    姜予宁立刻打起精神,下了床,摸索着往前走。这两日她无事就起来走走,这间房靠近床榻的地方她已经熟悉,只是超出桌子的范围没去过,不知房门在何处,只能自己摸索。

    外头的声音渐渐减弱,她心一急,加快脚步往前,还未走稳几步,脚被绊到,直直摔倒地上,发出声响。

    外头的人一听,只对视一眼,并未去看,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立刻离开。

    房间里的人摔得声音都发不出来,在地上缓了许久,才叫那痛减轻了些。

    抬手一摸,竟是被内室门框绊倒了。

    这回她是不敢再捶,也没有力气立刻起来,坐在地上揉着磕到的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一声不吭。

    惊春进来时,见着的就是她这副惨兮兮的样,赶忙走过去扶起她,诧异道:“姑娘你这这是要去哪?”

    姜予宁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小声说:“我只是想走走,眼睛瞧不见,不小心被绊倒了。”

    惊春不信她只是随意走走,方才主子的下属过来汇报情况,她早不动晚不动,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动,打的是什么主意,一看便知。

    但也未戳破她,扶着她去躺椅上坐好,语气多少带了几分不耐:“姑娘你若是要去哪,一定要叫奴婢,你自己走,这里摔着那里摔着,届时主子知晓,又要罚奴婢未曾照看好你。”

    姜予宁在青楼见过那么多人,是笑是怒,只要听他们说话,便能听出来。惊春虽是克制了语气,她还是听出来了。

    当即心里委屈。

    她眼睛瞧得见时,谁不说她这双眼睛生得好,美目含春,一眼深陷,多的是人争着抢着要来讨好她,哪里轮得到被一个婢子冷嘲热讽。

    没再接惊春的话,她撇开头,闭着眼,一点都不想听到惊春说话。

    惊春又为她敷了药,端来苦药,几日过去,连颗蜜饯都没有。

    若不是想眼睛好起来,她等惊春走了,就算是扣嗓子眼,也要把药吐出来。

    西厢房内,暗卫将京城动静汇报给萧寒山,听完后,男人冷嗤一声,“想趁着我不在京城动手脚?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妄想扳倒我,就算是你老子亲自下旨,也动不了我。”

    “如今他唯一能倚靠的镇北将军已死,焉能斗得过我。”

    萧寒山下了令,“继续监视,我很快就会回京,我倒是很好奇,这群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暗卫领命退下,片刻后惊春敲了门,等到里头传来一声“进”,她才敢进去。

    便见主子正提笔批阅信函,怕打搅到他,便说待会再来汇报。

    萧寒山眼也不抬,启唇道:“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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