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水面再次平息,涟漪消散,水面上再度倒映出少年的面孔,但这次,倒影被归还了色彩。一泓清水中被限定图画中,人面在远处一片灰色的风光中被衬得格外鲜活。由浅金渲染的图景,被赋予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上林苑,苍白花园,上古神明的行宫,一个悠远的纪元残留的记忆,寂寥千年的锁闭的庭院,因巨龙的来访,在此刻,打开了一丝罅隙。
应龙的气息降临在小小的一盏清茗之中,混沌的尘埃里点亮了一颗星子,如同千年无人叨扰的古井因一片幼叶的飘落泛起波澜。
“嗯?不错。”高蕤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难得出现了一丝诧异。
“今天就到这里。好好回想刚才的感受,这段时间你只需要熟练掌握这种程度的‘汲取’,就足以应对那些鬼影了。等你做到每次都穿透上林苑的领域,再尝试‘汲取’更多。还有,跟之前一样,出了上林苑就不要贸然尝试,如果遇到危险会有人保护你的。”
“好的,我记住了,谢谢前辈,下周一见!”
迈过上林苑的门槛,身后灰白的庭院瞬间变为草木葳蕤的断井颓垣。和前两次一样,磨山的一草一木的影子的都卧着蠢蠢跃动的鬼影。
经过两次练习,李君蛰在山林里穿行的速度明显提升了,路线也明确了很多,不像第一次那样无头苍蝇似的跑得毫无章法。
第一次来时,他迷路绕到了山的另一侧。第二次,他略有进步,只跑偏了一点,但当时已经快十点了,路上鲜有车辆行人,一路上鬼影不减反增。幸好,和第一次一样,崔暮晨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接到他,让他瘫在车后座上休整,不至于连公寓的楼梯都爬不上去。
当时他问崔暮晨,为什么不管他跑偏了多少公里,他都能准确地卡好时间接到自己。对此崔暮晨笑而不答,似乎还记着上次“斑马小镇”的仇。
不过,崔暮晨告诉他,鬼影只是他臆想的产物,这也是为什么上次鬼影会直接出现在车里。他能看到应龙,向祂祈求力量,但这种“视野”让他产生了一种窥视感,让他注视应龙的同时感到自己被监视。他臆想出了监视着他的视线,也自然衍生出了视线的源头——鬼影。
但臆想也是会伤人的。如果他自己没办法调整,这种被持续监视着的紧张感焦躁感,就会一直消耗他。除非他认为自己已经强大到让那些监视他的存在也无可奈何。
那么,被鬼影攻击的代价是什么呢?鬼影带来的伤害到底是什么?是攻击时造成的真实的伤害,还是鬼影的存在本身?那天鬼影确确实实是扑上来了,但他紧接着就昏了过去,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崔暮晨对此也闭口不谈。
如果说鬼影本身就是臆想,那自己没有受到伤害,是不是因为他打心眼里觉得,有崔暮晨在旁边,自己不会有事?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自己已经知道了鬼影的本质,鬼影却依然存在?
他没有半点头绪。
算了,既然高蕤前辈说,只要他熟练掌握了这份力量,就能解决鬼影的问题,那就向这个目标进发吧!别的以后再说。
李君蛰一边想着一边向山下奔去。他找出了一条近路,这次应该能一口气跑回家。上次是他太保守了,明明可以翻过围墙从居民区里直线穿过,他却绕了一大圈,最后跑不动了差点被鬼影追上。这一次,他提前勘测好了路线,找到了耗时最短的方案。事不过三,这一次,他绝对靠自己的力量摆脱鬼影。
神州基地,训练场中,几十道阵法悬浮在空中,各自收缩、延展,符文相互交织勾连,最终金光内敛,形成了一个粗糙的人形,其余的灵能在象征右手的位置凝成一柄长枪。
在阵法造物的形态彻底稳定下来,灵能顺着符文在那人形造物的周身流转。成千上万的金色光点从空气中析出,在空中悠游,连缀成一片星空。
光点缓缓融化,延展成薄膜,相互拼接,经过精细的盘曲折叠后,向人形造物覆盖上去。光膜逐渐硬化定型,变得不再透明,形成一副重甲,为这粗糙的造物填充上细节。
两道金光透过面甲闪烁,士兵向前迈开一步,双手握枪横扫,枪尖吐出一道光波,如一弯新月,携着破空声飞出!
在灵能即将从光波中逸散释放的一刹那,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晶,瞬间聚拢,化作一面冰镜,悬浮在光波的去路上。可惜,冰镜的形成略微慢了一步,在镜面由细小的冰晶嵌合成一个无暇的整体前,光波已然轰击在布满裂纹的冰镜上!
冰镜在猛烈的撞击下四分五裂,光波也因此消耗了大量的灵能,光泽暗淡了许多。然而,在光波越过漂浮的冰镜碎片时,每一块镜片都映出了光波的形影。转眼间,几十道镜像中的光波绽放出夺目的光彩,而现实中的光波却被夺去了能量,光芒迅速消弭,丧失了最后一点动能。
吸收了光波残余的灵能后,冰镜碎片不堪重负,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