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一想到马上就到家了,双腿无力,浑身冰凉,身子没有一丝血气。

    手中握紧祖父的遗书,咬着嘴唇,思来想去还是先把它藏起来,祖父的死必须得瞒住了。

    将遗书埋到了父亲的坟前,我又拍了拍脸,脸上还是没一点血色,怕家里人觉察,我又扇了自己好几巴掌,努力使面色红润起来。

    “要回家了,我很开心,不信你们看我小脸都是红扑扑的,这几日我去鬼门峰拜见长辈们,过得挺好的,祖父也过得挺好,疯爷也好,祖母,娘,你们不用担心,大家都过得挺好。”

    我在心中一遍遍默念,对对对,都好都好,只要把眼泪憋住了,到时候母亲和祖母定瞧不出什么。

    回到家里,我吓了一大跳,家里这是遭贼了吗?东西散落一地,衣裳,筷子,木盘子,棒槌也都掉地上了。

    母亲不在家,祖母被绑在草席上,草席上全是各种长长短短的柳条。

    我赶紧解开祖母身上的绳子,问道:“祖母,出什么事了,谁绑的你?”

    祖母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没事,命该如此,命该如此。”

    “娘呢?她没事吧?”

    “她去看你爹了。”

    “没有啊,我刚从爹的坟那回来,没看到娘。祖母,娘到底去哪了?你又是被谁绑在这的?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饶是我再心急如焚,祖母依旧心平气和,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柳条去皮。

    好吧!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编柳条,看来家里也没出啥大事。

    不过这柳条也编得忒认真了吧!又是去皮,又是起底,又是分径缠绕,等祖母忙完这个,得猴年马月!

    真是急死我了!!

    “祖母,你理理我啊!你手艺那么好,和我说说话不会扰你作活的,快说家里最近出啥事了?”

    “柳条比干草好,用柳条编的篮子不会进水。”

    “祖母,您总算说话了。家里到底怎么了?娘呢?”

    她依旧自顾自说道:“前两日我瞧见你爹了,天下着雨,他手里拎着自己的脑袋,雨水全顺着脖子流到五脏六腑里了,看得我好生心疼。”

    得,祖母还没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整日作噩梦,家里发生啥她也没心思去想。

    冷静下来后,我仔仔细细查看了家中摆设,发现一应家具乱中有序,竹刀,大刀,宝剑,菜刀剪子等刀具都被妥帖收好。

    这让我确信贼人没来过我家。

    我家安在这个狭长山洞之中,虽免受猛兽侵袭,可山洞低矮,只有大人半腰多高,是故家中人除了我之外,在山洞里都得猫着腰走路。

    若真有贼人,他们进来身子也站不直,必得弯腰钻进钻出,有这功夫,母亲和祖母早拿竹刀砍过去了。

    可母亲又在哪呢?她若是在,必不会使家里如此杂乱。

    隐约间,我想起昔日在鬼门峰和婶子们的闲聊,她们说野人山多的是娶不着媳妇的光棍,女人吃香恁!

    母亲不会改嫁了吧?

    一想到这,我头皮一阵发麻,赶紧跑到灶台前去看,发现篓子里果真多了许多熏肉。

    完了完了,聘礼都送过来了。

    难不成上次一别是我们母女俩今生最后一面?

    父亲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母亲早该改嫁了,可她改嫁了,不说带着我一起走,至少也该和我诀别一场啊!

    “祖母,您在家里莫出去,我去找娘了。”

    祖母闻言抬起头,说要帮我一起找。

    可她不出门,反而在家里东翻西找,她不会以为母亲藏在家里了吧?

    祖母老了,都有点糊涂了,一想到这,我心里就难受得很。

    很快,她找到一把菜刀,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已挥刀将自己的左手小指剁了下来。

    吓得我魂飞魄散,木然站在原地。

    祖母不顾自己尚在流血的左手,从地下捡起自己的断指,递到我手心处。

    “真疼啊!劲真大啊!”她喃喃道。

    手中的断指尚有余温,我才知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是祖母真真切切将自己的小指剁了下来。

    “祖母,您这是?”

    “指头给你一个,其他的都在我这里,下回你回来的时候,咱俩的指头对一对,就知道是不是同一只手的,是的话咱就是一家人。”

    我完全听不懂祖母在说什么。

    祖母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可她依旧坚持说着:“十指连心,母子连心,都是我一脉所出,咱是一家人,拿着这根指头就能找到你娘。”

    此刻我的脑袋依旧云里雾里不明所以,隐约间,我好像猜到了祖母之前为什么被绑着,家里的刀具为什么收着了。

    祖母疯了,她是真疯了。

    或许自从目睹父亲被砍头后,她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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