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濬
    我头痛醒来时,独眼婶子正巧带了一筐炭火来,这几天她偷了不少老将军的药送过来,就藏在黑漆漆的炭火下面。

    “婶子,这是不是不太好,要是被人发现了咱可就死定了。”

    独眼婶子不以为意:“不就一点草药,要这么斤斤计较的话,那当年俺男人为了掩护老将军被人万箭齐发射死了,俺儿也跟着老将军打仗,在乱军中尸骨无存。真一笔笔算下去,老将军给俺跪下磕三个大响头,俺都受得起。”

    我张开双臂,抱住了婶子。

    结果下一刻,婶子就从筐里掏出一条大绿蛇,吓得我魂飞魄散。

    “别怕,早死了。”说着,独眼婶子还拽着绿色的尾巴,像抡鞭子一样在空中胡乱挥着,我看得冷汗都下来了。

    “鬼门峰哪来的蛇啊?”

    “少将军回来,带了好些药材,还在蛇谷里抓了几十条毒蛇,安先生从里面挑了花纹最多的一条,拿去做药引了,此刻大家正忙着配药呢!”

    独眼婶子突然低声说:“我趁人不注意偷偷顺来了一条,把它拍死了带过来给你。”

    啊,这,哪有人见面送死蛇的?

    “少将军捉来的药蛇刚到鬼门峰就少了,这真不会被人发现?”我问道。

    独眼婶子笑道:“咋滴了,蛇少了那肯定是它自己偷跑了啊!”

    我和婶子都笑了。

    婶子掐住蛇的七寸,狠命一拧,看得我目瞪口呆,她居然能将那块地方硬生生拧断。

    蛇血直接嗞了她一脸,她笑道:“见笑了,俺力气确实很大,别说出去,不然该让俺狠命挖冻土了。”

    我赶紧点点头。

    她将带有蛇头的那一节扔了,又往身子的那一端细细掏着,很快就递给我一颗翠绿的蛇胆。

    “吃吧,我听安先生说这蛇胆可是极珍贵的药引子。”独眼婶子脸上和手上都是血,我却不觉得吓人,接过来直接吃了。

    很苦,和我煮的饭差不多味道,所以吃着也还习惯。

    我从睡的干草上薅了最软的一把递给婶子擦擦手,婶子一把推开,将手中的蛇血舔干净,而后又将还淅淅沥沥冒着血的半截蛇身放入口中吸了起来,喉咙咕隆咕隆作响。

    想来少将军带来的这些毒蛇都是极珍贵之物,婶子一口都不舍得空耗,喝完血,剩下的蛇肉她也一并拿去烀肉去了,并分给了我许多。

    蛇肉吃着像山鸡的肉,很紧实,不好咬,味道也很怪。

    “真是野人,五步蛇都敢炖了吃。”有人说话。

    我和婶子同时抬头,发现安桀就站在我们身后:“你啥时候回来的?”

    婶子也问道:“安先生,你既已回来了,是不是说明老将军的病无碍了?”

    安桀点点头:“老将军的病稳住了,还需修养修养便可。倒是你们吃肉吃得真尽兴,连身边站了个大活人都看不出。”

    随后安桀又摸了摸我的脉,说我已经无大碍了,便下了逐客令:“你们赶紧走,别赖我这了,这才一会儿功夫,就弄得我一屋子血腥气。”

    五狗叔的儿子也寻药回来了,我不能住在他那了,独眼婶子把我接过去住了。

    过了几日,曹老将军能开口说话了,望着满屋子的亲信旧部,他喃喃道:“都还是咱驻防军那几个老人儿!”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大家却泣不成声。

    当晚,五狗叔就下令,开祛病宴,犒赏三军。

    “把冰窖里存的肉都拿出来吃,今天就当过年了,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大家都很高兴,很快后厨就堆满了冻肉,人手不够,独眼婶子和我都被叫过去剁肉了。

    冻肉不好剁,我使出吃奶的劲剁,心里却欢喜得很,很快大铁锅里的肉就满了。

    满满的一大锅肉啊,我想,这大锅肉至少够我家吃半年了。

    很快就第二锅,第三锅……

    每个人都撑得站不起来,可还是捂着肚子使劲吃,硬往嘴里塞,哪怕今夜肚皮吃爆了也要继续吃。

    安桀守在竹篱笆那,他今夜忧心忡忡,生怕我们把他养的羊和鸡给煮了吃。

    我给他送饭的时候他特意问我:“吃饱是什么感觉?”

    看样子他已经很多年没吃饱过了,都忘了酒足饭饱是何滋味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肚皮胀胀的感觉,感觉很复杂,一句两句根本说不清楚。

    “就是很奇怪,说不上来,一吃饱了就可想家了,以前老饿着反而不想家。”

    安桀避开了我的视线,仰头望着夜空。

    “我想娘了,想祖母了,想得发疯。安先生,你想家吗?”

    他朝天笑了几声,身后的山鸡也随之嘎哒哒,大概是闻到肉香,鸡也饿了。

    他只顾着喂鸡,根本不理我,我失落地离开了。走了十几步,他在我身后突然喊了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