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西北
  纸鸟将信放在了他靠窗的桌子上,西北刚伸出手。纸鸟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伸出指尖,在信封上方停留了两瞬,然后轻轻拆开了信封,信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想要养蛇吗?

    “右护法,少主找您。”门外传来一阵声音。

    西北面无表情地撕毁了信,转身开门,微微颔首,冷淡吩咐:“走吧。”

    魔族地域广泛,但真正属于魔族首领统治下的区域却并不多,有一部分区域是魔修们被千叮嘱万叮嘱不能进去的。

    在几十年前,新上任的魔族首领斗志昂扬地意图将这部分区域占为己有,据说遭到了惨痛的教训。

    在失败过后,魔族首领长期派魔修把守这部分区域的出口——一个小小的山洞。但这些魔修最终都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了,到如今,这区域荒凉得彻底,方圆五里了无人烟。

    而云榆正在这部分区域里。

    传闻总是有夸大的成分,云榆干脆利落一剑砍掉了一个半夜扰她清眠、足足有四米高、生的青面獠牙的怪物的头,这般想着。

    她戴着绿色的狐狸面具,身形纤弱,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她刮到。

    此时刚好传来一阵猛烈的大风,风中呜呜声作响。云榆在风中岿然不动,手中剑紧紧握在身侧,望着远处黑暗夜色,似乎陷入了沉思。

    她没有在外面多待太久,很快动了动脚步,一步一步走的极稳,来到了一个小木屋的门口,推门进去。

    这小木屋倒也是奇怪,在这般大风的攻势下,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云榆取下面具,显现出一张陌生的脸蛋。自那日离开客栈后,她带着周净远来到了这里,两人换了一张易容面庞。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唯一的弊端,大概就是偶尔会有些畸形野兽找上门。但对她而言,还是相对安全的。

    云榆原本打算进入魔域后,在这里安顿下来,但是当时周净远忽然晕倒了,便带着他就近来到了附近的客栈中。

    自从李异一事之后,云榆行事更是慎之又慎,嘱托周净远最好是少出门。

    结果他这些日子里出门的时间不减反增,还常常挑着云榆出门后的时间再悄悄出门,晚上卡着比她早一点时间回来。

    有一天被云榆抓了个正着,云榆跟他聊了聊。他嘴上答应得爽快,承诺以后会少出门的。行动上倒是没有什么改变,无非是更加谨慎了一点。

    这不今日,云榆难得回来的早了一点,果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云榆抿了一口热茶,指尖滚烫。她心念一动,放下茶杯,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字迹工整、有些秀气,上面写着时间和地点。

    门口响起一阵“吱呀”声,云榆转了转手腕,手中纸条消失了。

    周净远身形僵了僵,反应过来后关上了门,挪步到她身前,垂着脑袋,唤她:“师傅。”

    云榆没有理他,低着头写着什么。周净远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

    云榆抬头望了他一眼,周净远神情有些懊恼和委屈,耷拉着脑袋,紧紧抿着嘴唇,像一只害怕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坐下吧。”

    周净远闻言肩颈微松,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乖巧地拉来一旁的凳子,就要坐下,此时又听见云榆冷淡平静的声音。

    “你以后想出去就出去吧。”

    周净远性子一直都是爱玩爱闹,想来她硬是把人拘着整日待在小木屋里,反而会适得其反,也没有什么必要。

    周净远弯了一半的身体猛地直了起来,攥紧了手指,嘴唇欲张又在下一秒紧紧地合上了,安静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云榆语气认真:“只要你能确保自己的安全,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周净远坐了下去,闷声道:“师傅,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也不会暴露我们身份和目的。”

    云榆很轻地“嗯”了一声,低着头继续写着什么。

    两人的氛围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周净远出声打破了沉默:“师傅……我们师徒关系是不是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