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也不敢睡,拼命找事情做,把自己熬到极限,才能昏过去。”
程昭时的背影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后来我发现,逃避那些东西,消耗的是自己。”孟以疏的声音很平稳,没有过多情绪,只是陈述,“身体垮了,它们还在。得不偿失。”
程昭时依旧没回头,但孟以疏看见他抠着铝箔板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睡不着的时候,试试这个。”孟以疏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精油滚珠的东西,轻轻放在枕边。
“不是药,薰衣草味的,助眠。觉得脑子停不下来的时候,涂在太阳穴,然后深呼吸。试试看,没用再说。”
枕边传来极轻微的、滚珠瓶被捏住的细微声响。
下课铃响了,走廊上瞬间涌入喧闹的人声。孟以疏站起身:“我给你开了假条,两节课。现在,你的任务是闭上眼睛,就算睡不着,也得休息。”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又说了一句,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病床那边能听见: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没人能进来打扰你。”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绝大部分噪音。
窄小的病床上,程昭时慢慢转过身,拿起那个还带着陌生滚珠瓶,看了很久,然后,把它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窗外是同学们奔向教室的喧闹,而他第一次,在一片消毒水的气味里,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短暂的安宁。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