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声音平静地对南景辞介绍:“沈宴,我堂弟。”
沈宴收敛了往日的散漫,神色多了几分拘谨,南景辞却一时怔住——沈宴竟是顾远舟的堂弟?
她记得,婚前顾远舟从未提起过这件事,而婚礼那天,沈家那边似乎也只有沈宴一人到场……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却被顾远舟的举动打断。
他上前,替她将桌上的小物收妥,语气自然:“晚上去沈家吃饭。”
南景辞看了看沈宴,终究还是应了下来:“那我回家换衣服……”
“不用,自家人。”顾远舟护着她往楼下走去。
沈宴也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堂嫂穿什么都好看,去我家不必客气。我娘前阵子还一直念叨着想见你呢。”
南景辞轻声应着,顺手拿起前阵子包好却一直没机会送出的礼盒,跟在两人身后下了楼。
沈府的大门缓缓推开,一股沉稳而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青砖黛瓦,雕梁画栋,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檀香。
南景辞深吸一口气,跟在顾远舟身侧,目光却忍不住在四周打量。
长廊尽头,几位穿着考究的妇人正站在那里说笑。其中一位鬓发微卷、眉眼温婉的中年女子,正是沈宴口中的“娘”——沈夫人。
“你们到了啊?”
沈夫人一眼便看见了她,快步迎了上来,笑意盈盈地握住她的手。
“以前遇见总是在宴席上远远看一眼,如今倒算是一家人了。”
南景辞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拘谨,忙低声道:“夫人好。”
“哎呀,叫什么夫人,叫姨娘。”沈夫人嗔怪地看了顾远舟一眼,“这孩子,连个称呼都不教你。”
顾远舟唇角微勾,替她挡下了几道好奇的目光:“姨娘,我们先进去,外面冷。”
“对对对,”沈夫人拉着南景辞往里走,“来,让姨娘好好看看你。”
南景辞能感觉到周围几道审视的目光,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觉的挑剔。她握紧了礼盒,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然而,就在踏入正厅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被主位上的一个人吸引了——那是一位面色清冷的中年男子,眉眼与顾远舟有几分相似,却更凌厉,仿佛能洞穿人心。
沈宴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是我爹。”
沈宴上前唤了一声:“爹。”
沈父没有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沈宴有些尴尬:“爹,干嘛一直这么看着我?”
“你还有脸问?”
沈父沉声开口,“我出去这么久,你给我惹了多少祸事?天天跟你那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去祠堂跪着!”
南景辞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沈夫人忙上前小声劝道:“老爷,今天远舟带着媳妇儿回来呢,什么跪不跪祠堂的,都等会儿再说。”
沈父轻哼了一声:“你就惯着他吧,他但凡有远舟的一半,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顾远舟拉过南景辞的手腕上前:“姨父,您也很久没回来了,消消气。”
沈父看了眼顾远舟,神色才舒缓了些,又转头看向在沙发上坐没坐相的沈宴。
“你过几天就跟我一起处理生意,这次由不得你拒绝!”
沈宴不情愿,却不敢反驳,只是小心翼翼地看向顾远舟。
顾远舟……选择装作没看见。
他护着南景辞坐到沙发里,沈父这才有些歉意地看向南景辞。
“南小姐,这臭小子实在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南景辞笑得温和:“沈公子待我也十分热情,不碍事的。”
沈母把南景辞招呼到身边坐下,不由埋怨道:“怎么这么客气啊,景辞,以后叫姨父就好了,都是一家人。你姨父脾气暴,你不用害怕。”
宴席很快就摆了上来,桌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沈父依旧神情严肃,偶尔抬眼看一眼沈宴,目光冷得能把人冻住。
沈宴则低头扒饭,一副“我很乖”的模样,只是夹菜时会悄悄朝顾远舟递个求助的眼神。
顾远舟像是没看见似的,只是不动声色地替南景辞夹了块清蒸鲈鱼:“尝尝这个,刺少。”
南景辞微微一笑。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景辞啊,”沈夫人热情地问,“你和远舟成亲这么久,还习惯吧?这孩子性子冷淡,你得多担待。”
“他很好。”南景辞的声音柔和,“对我很照顾。”
沈父这才难得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远舟从小就沉稳,做事有分寸。你既然嫁给他,就是我们沈家的半个女儿,有什么委屈就跟你姨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