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宴席
    顾远舟垂着眼眸,黑色的大衣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凌冽,肩头的雪遇到暖气化开,听到阿春的话,他抬眸,看向南景辞。

    对视一会儿,南景辞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正常:“先生明日再来吧”

    顾远舟没有离开,他垂下眼,语气微沉:

    “我不是来做生意的”

    “……”

    南景辞心下一紧,却看到男人从衣兜里拿出来一个玉镯子,已经断成两截了。

    南景辞看到东西,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果然,手上的镯子已经不翼而飞。

    “顾先生……这是何意?”

    南景辞顾不上断了的镯子。

    顾远舟就那么站在门口,说话时眉眼也淡淡的,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南小姐今日走得急了些,这镯子掉了都不曾察觉,只是可惜了这上好的料子……”

    南景辞回忆起自己从宴厅退出来,人确实多了些,她也确实因为顾远舟走得很急。

    眼下竟是她错怪他了。

    阿春是个有眼力见的,忙请人到沙发上坐了便吩咐心兰下去沏茶。

    南景辞坐到了顾远舟对面,她摩挲着断了的镯子,开口。

    “这么晚让您跑一趟,多谢顾掌柜了”

    顾远舟随意地靠在沙发里,一点都没有拘谨的样子,语气如常:“确实有些麻烦”

    南景辞“……”

    到底是他帮了自己,她尴尬笑笑:“给您添麻烦了 ,改日……”

    “不必改日,就今日吧”

    “……”

    南景辞看了眼不远处的抽屉,她的枪就在里面,她……想嘣了他。

    “不知顾先生想从我这里讨个什么谢礼……”

    顾远舟挑眉,起了身:

    “听闻南小姐的货要排上半年不止,不若让顾某插个队?”

    南景辞指尖在袖中蜷了蜷,方才攥着断镯的凉意还没散,听他这话,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雁归堂的玉石料子都是独一份的老坑料,寻常主顾递了定金都要排到年尾,他倒好,转头就来讨插队的特权。

    “顾先生倒是会选时候。”她目光扫过他肩头,“只是我这铺子有规矩,先到后得,坏了规矩,往后怕是不好做生意。”

    顾远舟勾了勾唇角,走到柜台前,柜台上的账本开着,三日后来取货的,是张家的小姐。

    他随手翻了翻,开口:“南小姐尽管做,自然不会破了你的规矩”

    南景辞拧眉,到底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问:“那顾掌柜,准备要个什么?”

    顾远舟走向门口,留下几个字:

    “要最好的料子,打个玉镯子,三日后来取,钱记到兴城轩的账上”

    深夜的雪又密了些,雁归堂的暖炉将顾远舟肩头的雪烘成细雾,他留下的那“三日后来取”像片雪花,落在南景辞心头,轻却化不开。

    她捏着断成两截的玉镯,指腹摩挲过断裂处的毛糙,白日宴会上那道淬寒的目光又浮了上来。

    顾远舟盯着她时,不像看个玉石铺老板,倒像在拆解一件精密的器——审视她旗袍领口的珍珠扣,观察她握杯时微绷的指节,连她避开视线时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泛红,都没放过。

    “南姐,这人看着就不好惹,真要给他做镯子?”阿春端着冷掉的茶过来,声音压得低。

    “你也知道不好惹,这个时候,没有其他办法了,大不了破了这规矩也是一样的”

    三日后,顾远舟再次踏进了雁归堂,南景辞把准备好的东西推到他面前,顾远舟随手打开。

    里面的玉镯子玉质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杂质,像是将上好的羊脂融了又凝,触手生凉,却又在体温的包裹下渐渐透出暖润的光。

    镯身上没刻任何花纹,素净得如同江南的晨雾,只在转动时,光影在镯边流转,漾开一圈极淡的、近乎缥缈的莹白光泽,衬得腕间肌肤愈发通透。

    南景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男人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一点波动。

    张家的小姐,这个时候也亲自过来了,看到男人手中的东西,不由愣住。

    “顾先生?南小姐这是……?”

    南景辞面色平静,正准备开口,顾远舟却抢先一步。

    “雁归堂的规矩顾某自然不会破,顾某是来送东西的。”

    他说着,把手里的镯子递给南辞:“上次顾某不小心折了南小姐的镯子,这个,就当赔罪了”

    张小姐回过神,笑了笑:“抱歉,唐突了”

    南景辞眨了眨眼睛,还是把戏陪着演足了,给张小姐拿了预定的珠宝。

    等到张小姐离开,顾远舟也喝完了最后一口茶,起身准备离开。

    “顾掌柜,您的镯子”南景辞出言提醒。

    顾远舟回眸:“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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