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却瞥见踮起脚尖跑远了的源千叶，算是体会了一把风水轮流转。
“没事，”手冢的声音平静地像是毫无波澜的湖面，目光扫了眼她的脚踝，“听桃城说你的脚受伤了，和冰帝练习赛的时候还感冒了，现在好点了吗?”
“只是小毛病啦，手冢社长不用担心，”风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桃城大嘴巴，对上手冢的视线时挠挠头，“手冢社长好好做康复训练，其他事情交给我和大石学长没问题的。”
“嗯，辛苦了，”手冢嘴角抿开淡淡的弧度，轻轻点头，接着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术后恢复注意事项，你母亲说不定用得上。”
风间一愣。
她低头接过，笔记本左右不过巴掌大小，扉页的字迹板正有力，如他这个人严谨而一丝不苟，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每条数据和术语旁都住了详细的注解。
“关东大赛，”手冢语气微顿，“辛苦你了，未能和大家一起夺冠是我身为队长的遗憾与失职。”
风间攥紧了笔记本，上面还残留着对方掌心温热的余温，她轻轻摇头，“手冢社长，你为青学做得够多了，现在该我们履行和你的约定。”
她微微仰头，目光掠过闪着金光的发丝，在那双沉静的眼底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这是您与学长们最后一次参加全国大赛了，大家都想不留遗憾……”她指尖轻蜷，将手背在身后，坦然笑道，“这是你与大家的约定，也是我与你的约定不是吗?”
手冢看着她没说话，脑海中却闪过都大会决赛结束的那个下午，青学网球部的球场洒满了细碎的金子，她站在灿烂和煦的夕阳下，指着都大会的奖状说要和他一起拿到全国大赛冠军的认真表情。
德国的夕阳穿过玻璃窗照了进来，落在栗麻色的发丝上，和那天的阳光一样。
风间怔然地看着面前的手冢弯了下唇，笑容镶进钣金的余晖中，回复只有简单的一个“嗯”，但声音干脆得如他的网球。
那时她觉得关东大赛，甚至全国大赛，都是很遥远的东西，可此时此刻她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烫人的温度隔着纸张渗透进来，原来有些约定，真的会像种子一样，从夕阳里开出花来。
“回神了?”
源放大的脸在眼前闪过，目光从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收回，风间回神乍然发现身旁围了一圈的人，一个激灵蹦开几步，还不忘攥紧怀里的笔记本。
“风间，很有问题哦。”桃城叉着腰怪笑。
菊丸指着她怀里抱着的笔记本，语气调侃，“该不会是手冢写的情书吧？”
“菊丸学长不要乱说！”风间梗着脖子，无语的同时耳垂却染上一层薄红。
“四月你的反应很不对劲哦。”源笑着捅了捅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作势就要去抢。
“不要啦，源......”
“该不会真的就是情书吧。”菊丸怪叫起来，趁源抱住风间的瞬间，一把抓住笔记本往外一扯。
“哇——菊丸学长，要扯坏了啊！”
“英二，不要太过分了，“大石两头劝，“阿桃你也跟着胡闹，还有源，你......”
“想看想看，说不定是手冢的情书欸！”
“嘛，手冢写的情书吗，听起来很有趣哦，”不二站在圈外，歪着脑袋，笑得一脸无辜，“我也想看看。”
“不二疑似看热闹的成分很大。”乾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丝毫不受圈内的影响。
“话说阿乾，你对源是什么感觉呢？”不二冷不丁问了句，扭头笑眯眯地盯着乾扶眼镜的动作。
“不二会问这个问题，我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乾合上笔记本，反光的镜片上闪过不二微笑的脸，“我倒想问问你，对于风间和手冢的事情，又知道多少呢？”
“阿乾还真是敏锐的可怕呢。”不二莞尔。
乾收回目光，“彼此彼此。”
“这里是医院，不要打闹！”听到动静折返回来的手冢双臂环胸站在长廊，脸冷得像在掉冰渣。
“是，对不起——”
关于笔记本的争夺大战，最终以手冢出面风间惨胜落幕，第二天的德国一日游在众人的期待中拉开序幕。
从康复中心到威林斯顿街的咖啡馆距离不近不远，精力旺盛的众人决定一路逛过去。青学众人活像刚出生的鸡仔，在鸡妈妈的带领下对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就连一向稳重的大石眼角的笑都遮不住。
直到他们发现少了人。
“欸！桃城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菊丸双手捂着脑袋，环顾四周全是陌生的外国面孔，“该不会刚才在广场喂鸽子的时候走丢了？”
“刚打了电话，是康复中心的人接的，看来他们没带手机，”大石忧心忡忡地盯着手机，“人生地不熟的，又不会德语，这可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