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糊口，去记一群少年打球，居然也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

    第二天上学前，玲姐从柜台下摸出个天青色校徽，上面刻着“桃城武”：“这是昨天那孩子落下的，你给他带去？”

    “好。”

    一到学校，风间就往网球场跑。夕阳把铁丝网染成金色，她刚推开栅栏，就听见“砰”的一声，绿色相间的网球擦着她的耳边飞过，砸在身后的围网上，震得网绳嗡嗡响。

    “抱歉。”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风间转身，看见手冢国光站在网前，手里握着球拍，黑色护腕遮住了半只小臂，边缘浸出点汗湿的深色。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校徽上，“找桃城？”

    “嗯……”她把校徽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护腕，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她触电般缩回手，指尖还留着丁点温度。

    手冢接过校徽，递给刚跑完步的桃城，然后转向风间：“你是新来的记录员？”

    “是......”

    没等她说完，他已经转身走到球场另一端，弯腰捡起网球。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挥拍时，护腕下的肌肉线条绷紧，像拉满的弓弦，透着股不容错的力道。

    风间忽然想起乾给的表格，鬼使神差地掏出笔记本，封皮磨出淡淡划痕，和记账本一个样式。

    她笔尖顿了顿，先画了个小小的“△”，才写下——

    手冢社长：护腕温度过高，是感冒了吗？

    ——

    “地区预选赛的对手是不动峰诶。”

    身后冷不丁响起声音时，风间的笔尖猛地一顿，“学”字被重重划出一条黑线。

    她回头，刚才站在她身后说话的人已经转过身，和从另一侧绕过来的鸡蛋头少年搭话：“大石，你听说过这个学校吗?”

    “没听说过，风间同学知道这所学校吗?”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从球场各处望了过来，风间四月张张嘴，脑袋突地一片空白，“是今年新成立的学校吧......”

    “是今年初次参赛的一所市立中学，之前未曾有过进入预选赛的记录，”乾贞治出面解围，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据说一年前网球队大换血，老社员全体退社，由候补队员补上。”

    “那赢下这场比赛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和我们赢下玉林中一样，”菊丸双手背在脑后走向球场，“对吧大石?”

    “啊，这个……还是要小心点为好。”

    “不。”

    乾推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据说原先的正选队员都是不务正业的二流子，相反，那些候补队员才是有实力但因为被学长压迫没有机会参赛。”

    “管他是正选还是候补，在打进全国大赛之前，我们都是不可能输的。”桃城攥了攥拳头，绷带勒得手腕发白。

    “嘶~你也就会耍嘴皮子了。”

    “毒蛇，你说什么，你是不是想吵架?”

    “来啊。”

    “来就来啊。”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大石头疼地劝道。

    等众人四散开继续训练，乾的声音冷静传来，“刚开始记数据时存在疏漏很正常，不必介怀。”

    “好……”

    风间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不动峰市立中学，今年首次参赛。”字迹规整，就像她在账本里帮玲姐记录今年刚出的新菜品，一笔一划，半分不能错。

    她蹲在场边，盯着场上的比赛，在本子上画了一个闪电符号，标注“超快球”。

    乾贞治扶了扶眼镜，“越前的外旋发球初速是189kh，相当于每秒钟飞行52.5米，而你刚才记的那个球，从拍面到落地只用了0.4秒。”

    他说话时，风间注意到他袖口的计算器还亮着红光，像只醒着的眼睛。

    风间一面碎碎念，一面将刚才乾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本子上，甚至在「外旋发球」「球速」上做了重点标记，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和场上的击球声撞在一起。

    “喂，记录员!”

    荒井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抱着一摞运动饮料跑过来，“帮个忙，把这些搬到休息区去。”

    乾注视着风间离开的背影，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动作被身旁骤然响起的笑声打断：“其实我们都很好奇，阿乾你，为什么会喊一个对网球基础一概不知的人来做球场记录员呢?”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远处轻松将一听水提起来的少女，嘴角勾起点浅弧：“门外汉的看法，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