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年轻时因被叔父侵吞家产而对人充满戒心……风间同学,下一个片段你来读。”
“是!”
缩在书本后打瞌睡的某人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撕拉声。短暂的安静后,教室里响起哄堂大笑,像捅破了蜂巢。
台上老师无奈的嗓音飘来:“风间同学,就算成绩再好,也不能上课不听讲哦。”
“抱歉……”
风间四月红着脸坐下,指尖捏着课本边角。
下课后,她刚准备继续补觉,后腰忽然被人戳了下:“嘛四月,最近总见你上课打瞌睡,是太累了吗?”
“嗯,帮玲姐算账,还有做网球部的数据,昨晚忙到凌晨三点。”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泪。
“凌晨三点?!”源千叶咋舌,“你也太拼了吧。”
风间朝她挥挥手,“等我睡醒了说。”
放学后,风间照常去网球部报道,刚推开青绿色的栅栏,球场的低气压就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在,却没有人说话,就连一向是气氛活跃组的菊丸都噤了声,像被冻住的雀。
“风间桑……”桃城武望向她的方向,眼里欲言又止。
她这才注意到桃城对面站着另一道笔直的身影,栗茶色的头发发尾闪烁着冷硬的光泽,像淬了冰的钢。
“这个数据是谁做的?”
手冢转过身,指尖点在表格第三行,墨迹被指甲压出浅痕:“越前的外旋发球落点偏差记录,误差超过3厘米。”
风间的呼吸顿住。那是她昨晚熬到三点,对着模糊的录像带估测的数据,眼皮打架时,大概是看错了刻度。
“我……”
风间四月还未张口,乾推了推眼镜,补道:“手冢,这次的数据是我没审核清楚。”
“数据误差3厘米,在发球中可能会导致判断失误。”手冢抬眼,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黑,“风间,乾,绕场十圈。其他人,继续训练!”
“手冢部长,十圈对于风间来说太难了,而且风间每天都学习到很晚……”桃城想求情,被人打断,“桃城,十圈。”
“是。”
场上静得风声都清晰可闻,树叶落在地上的声音,像是叹息。
风间攥紧了笔记本,对着手冢微微鞠躬,转身跟上乾和桃城的步伐。
跑步时,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她总觉得身后有道目光,冷得像冰,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重量。
“手冢,只是几个出错的数据,但用正式队员的标准来对待风间同学,是不是太过于严苛了?”
大石秀一郎看着场边那道气喘吁吁、几乎摇摇欲坠的身影,重新看向一旁环臂而立的少年,椭圆形边框闪过冷硬的光。
“出错只会有一次和无数次。我绝不允许我的队员因为基础数据出错而丢失一分。”
大石秀一郎叹了声,对着不远处观望的几人微不可查地摇头。
黄昏的剪影穿透云层洒落在地,将建筑物分割成形状不等的光影。水龙头没关,清水哗哗地顺着塞口流下,水面倒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长发被水打湿,贴在耳际。
“这个天气不擦干的话很容易感冒哦。”
水中的光影倒映出另一张模糊的脸,风间抬头,亚麻色头发的少年背着手站在她面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露出月牙弯弯的眉眼。
“谢谢不二学长。”
风间轻声道谢,接过对方递来的干净毛巾披在肩上,棉质的触感带着点阳光的暖。
“今天下午吓到你了吧?”不二微笑,“其实,手冢他对谁都这么严格的,包括他自己,你看。”
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风间看见落满余晖的球场上,人影被无限拉长。手冢的手臂高高抬起,像拉满的长弓,绿白相间的小球重重击落在地,发出“咚”的声响,惊飞了停在网绳上的麻雀。
手臂抬起,落下,再抬起,再落下,周而复始。
带着无论如何也要再多练一球的决心,像在跟自己较劲。
“数据错误是很严重的,”不二轻声道,回头冲她微微一笑,像春风拂过湖面,“不过在你被罚跑时,他在场上给你准备了这个。”
风间接过他递来的饮料,标签上的“电解质水”被人用指腹重重划去,瓶身还留着点余温。
她抬头,看着球场上拉长的影子。
暮色像融化的蜂蜜淌下来,把网球场的铁丝网浸成暖橙色。常青树叶子被夕阳镀上金边,风过时簌簌响,绿色的小球铺满金色球场,像撒了一地星星。
休息室里,台灯的光晕圈住两张摊开的表格。
“乾学长,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