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发生了什么,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数。
这就是战争年代。
死去的忍者不能被带回故土,必须被销毁一切能够表明身份的物什。任务回来的幸存者们还来不及好好缅怀队友,将战友的贴身之物交还给他们的家人,上了三炷香后匆匆离开了。遗物多是护额、忍具袋,最不济的就剩下苦无、手里剑了。即便是这些没有雕刻任何字符和痕迹的冷兵器,也被家人们紧紧握在手里,被泪水洗礼了一次又一次。
「对不起,阳菜她……」清水阳菜,是鹤川潼同期的故友。至于为什么是故友,大概是【白牙事件】发生的时候选择了沉默吧。有可能对方说过关心的话,只不过那时精神世界异常闭塞的潼没有听见。
阳菜是每逢春季都喜欢在油菜花地里转悠的少女。三四月份是木叶樱花开的季节,几乎所有人都喜欢去公园欣赏绚烂的粉嫩的樱花。这个少女就显得别具一格许多。出来散步的潼也碰见过几次。阳菜总是怯生生的不敢和她搭话。因为她认为彼此的差距遥不可及。
——天才总是被贴以“高岭之花”的标签。
那是个典型的女孩,喜欢头带黄色花朵的饰品。那似乎是她最喜欢的头饰。
出任务时,女忍者为了隐蔽自己的身份,会将首饰丢掉,或者干脆临行前就不带任何饰品。
但阳菜的队友手中只有沾染斑驳血迹的冰冷护额。支离破碎的痕迹可以想象出主人生前经历的不幸。护额背面是阳菜偷偷摸摸用苦无刻下的父母的名字。母亲在看见护额上的血迹时,已经跪倒在地,被阳菜的队友扶着;父亲的目光触及到那刻得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的名字时,也忍不住背过身子,潸然泪下。
因为有了共情的能力,人才能被称为人。
潼收回了目光。这种压抑痛苦的场景她已经无法再看下去了。
雅治和鹿原在前方等待着。
「早点消失吧……战争。」鹿原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尽管他一直都了解潼大概的想法,但是从来没有听过她说出口。
脆弱的神色逾矩般流露出了几分又被吝啬地收回,潼波动的目光恢复成原来的清冷。深蓝色宛如夜空般的眼眸,沉寂得宛如一汪秋水,揉碎了的星光洒落其中。
潼在千味斋买了两串三色团子,上面的酱汁还泛着光;鹿原买了三个章鱼丸子,热气腾腾。甜食爱好者和咸食爱好者总是不能互相理解。听晕了两人的斗嘴。于是,山中雅治选了口味偏淡的木鱼饭团。
团子很糯,上面淋的糖汁很甜 ,就像是能甜到心里一样。千味斋里五岁以下孩子显得很多。因为五岁以上的孩子基本上都在忍者学校里念书。
可以说只需一眼,潼便认出了那个坐在一张桌子旁的孩子。
宇智波家的鼬。
在尚需保护的年纪便被族长父亲送到战场上淬炼。
那孩子注意到了她凝聚的目光,疑惑地往这里瞥了一眼。黑曜石般的眼睛被白皙的肤色衬得熠熠生辉。明明是孩子,目光却比同龄人深沉许多。
潼朝他笑了笑。宇智波鼬的目光闪动,嘴角弯出一个平和的弧度给她,礼貌和疏离恰到好处。
平均实力趋近于上忍的三人小队很忙。S级以下的任务被中忍们包揽下来,根本轮不到他们。
鹿原的目光扫过最上面一排整齐的任务牌。高层们已经听见战争快要结束的号角。每个任务都不轻松。地点都接近前线战场,甚至是敌方忍者的大本营。
他挑选了一个前往水之国的任务。潼善于使用水遁查克拉,而鹿原刚好对任务地的地形比较熟悉。雅治没有意见,他在旁边悠哉悠哉地哼起小曲儿。
岚载着他们穿过了五座山脉,三条河流和一座峡谷。天色渐灰,从容地盖了下来。
此次的目标是摧毁对方负责运送粮食的船只。水之国的河流路线众多,但是通往最前线的河流还是新开凿出来的。目前只有一条主要的河道,从森林里沟通雾隐村和战场。
他们在距离森林的远处跳下了岚的脊背,以防被敌人发现。
森林很茂盛。茂盛到什么程度呢?有潼在木叶的森林里没见过的许多种植物。这些植物有着粗壮的荆条,甚至有些叶片上的倒刺比手掌还要长。
吸血水蛭还没靠近,就被苦无斩下,蜷曲成一团。
雅治苍白着脸、牙齿打着颤,捋了捋自己的胳膊。脚底下发出的粘腻声音让他汗毛耸立,干呕了几声。
最后的来到一处静谧无澜的水潭。水很清透,似乎一眼就能望到底,但其实那是任阳光也抵达不了的彼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