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小珍提了一袋子糖回来,趁着人都在给大家发了。
“这难道是喜糖了?”
小珍害羞地笑,却并不反驳,只让大伙多抓两把,这糖甜她买的时候尝了。
大家更确定了,汪翠问:“小珍,你们结婚弄不弄什么仪式啊?”
小珍推辞两句,“什么结婚不结婚的,谁同你聊这些。”
“讲真的呀!你和我们还害羞什么?”
“哎呀,不办了,弄地那么声势浩大做什么。”
大家有些失望,又不好讲什么,只问小珍,“那你们以后是什么打算?”
小珍扭捏着不肯说,大家齐声催促她,“讲呀,吞吞吐吐的让人好不痛快。”
“我们的意思是离开这里,我跟着他回老家嘉州,两个人过日子。”
曹楚点头,“这很对,我们这样的人想好好过日子,必然得换层皮。”又问,“他老家有没有什么人在,可别给你气受。”
“没有,他只有一对早年去了的父母,那样的家庭出身没剩得下几个亲戚,便是有也早不知道在哪里了,没有往来的人了。”
谢苗问:“云医生的诊所怎么办,他也舍下了同你走?”
“我不瞒你们,我们早有这样的计划,提前把店挂出去了,前几天便有人兑走了。现在是一切收拾妥当,才来和你们辞行的。你们别怪我啊,事情没处理好我也不敢张扬出来。”
大家也都能体谅,又仔细问了以后怎么过日子,云医生有技术,想来以后不会多难过。
这些是小珍同其他人的说辞,李水仔细问起来,小珍如实都说了,“我们想着省一省钱,回了老家开个裁缝铺过日子。”小珍得意地晃晃手,“我绣花还是好的,总得给自己找件事情做。”
李水点头,“这样好,两个人一起总能把日子过好。”
小珍走的那天,大家在院子里送她,“我们不好一窝乌泱泱地去车站送你,千里搭凉棚没有不散的宴席。”
一群人哭地泣不成声,彼此安慰着说了一堆话。
云良汝和李水在旁边等着她们惜别,云良汝说:“这样的友情真是叫人动容!”
“嗯。”李水应声。
过了一阵子,大家渐渐止住哭声,平复了情绪,一伙人目送着他们三人出门。
到了车站,云良汝去买票,小珍又嘱咐了李水一些珍重的话,“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什么事情都要小心,小心郑起还要小心你的父母,人机灵一些知道吗?”
李水点头,小珍望着她,叹口气,“罢了,我是再顾不到你了,只求万事万物多眷顾你一些。”
李水强撑着眼泪,“不说这些了。”
买好了票,云良汝先拿着行李上车,留时间给她们说再见的话。
李水拿出装钱的信封给小珍,“姐姐,你带着走,我不要。”
前夜李水帮小珍收拾行李,她许多东西带不走,叫院子里的女人分一些,还单独给李水留一点。一堆的东西里,李水从一件棉衣兜里找到的钱,小珍写了张字条,悄悄留给她的。
李水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一部分,添进去给小珍,“拿着吧,置办新家用得上。”
小珍推辞着不要,“我给你的,你还回来不说还厚了一沓,我……”
李水把钱塞进她手里,“都说姑娘出嫁,娘家人要给她出一份嫁妆,这算是我给你出的。收着吧,以后想起来我来,是这样一沓钱,想我都是笑着的。”
她这样的话,小珍不好推辞了,坚持从信封里只拿出一半的钱,“我拿上这些,另外一份算是我给你的嫁妆。”
“好。“李水也把剩下的钱收起来了。
车发动起来,轰隆隆地作响,李水拉着小珍的手,说最后的话,“姐姐,杜十娘跳江,她没有办法,这一生不由人,临了只能生死由自己,拼着自己这一身到底有个选择。“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抽烟,白烟从车窗里飘出来,手指夹着烟头搭在车窗上抖烟灰。
李水说:”姐姐,你不一样,你有选择。如果……“她看一眼车上,”云医生对你不好,你就离了他,自己一个人活。云医生不是出路,离开这里才是。”
小珍愈发哭得厉害,李水催促她上车,“去吧,这里没什么好留恋的。”
小珍上了车,坐在窗边,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同李水说着话,“我今天走了,不知道多久还能再见。”
“会再相见的。”李水说着。
李水望着小珍哭红的眼,心里明白虽然嘴上说着再见,可她们难再见面了,和周姝、赵冬月一样,久久地最后只会成为两个名字。
司机抽完了那根烟,烟头顺着车窗丢出来,车也开起来,李水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