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杀鸭子,九月重阳扬稻谷,你们没有这样的过法?”叶新琴问。
“没有,不放假的节日我们都不大过。”饶家兰说。
李水摇头,“我也没有见过,是什么样啊?”
叶新琴给她们讲:“我们那里是大日子,有老人的家里要着重过,早起茱萸剪一枝枝叶繁茂、果实红艳的挂在门廊上,孩子喜欢在门里跑进跑去,我们管这个叫赐福。我小时候在奶奶家,那里还种着田,会留一撮谷子专门要等到重阳拿出来,黄昏的时候迎着太阳扬谷子,过水洗净晒干了放进专门的布袋里,那布袋是用老人衣服缝的,叫小孩子拿着棒槌砸,然后再过水分离壳米,反复几次弄好了,就拿这个米煮粥吃。”
李水听地入了神,饶家兰笑话她,“怎么入了迷了?”
“我没有见过这样的。”她缠着饶家兰问,“还做些什么呢?”
叶新琴笑,“剩下没有什么了。”可李水瞧着她,她仔细又想出两样东西,“吃重阳糕,用米浆和各种能吃的花做的糕饼,桂花是最常见的一种,秋天嘛!还会喝一点菊花酒,不过我家里没有人会酿,有时候想起来去街上买一瓶,不算经常喝。”
“你要是喜欢,我妈今年在,是要好好过的,你来家里吃饭就知道了。”叶新琴邀请她,又对饶家兰说:“叫上张哥,你们也一起来。只是可惜了葛妈妈回去了,我还没怎么谢谢她呢!”
饶家兰摆摆手,“哪里要感谢这样的话,我婆婆是好人,她年轻时候是赤脚医生,没正经学过什么都靠土方子治人,在老家那边挺有名气的,老了人还是一样热心,身体渐渐不好了,只是做这些事情精力还是一样好。”
节日的时候是周末,不会耽误什么事情,两个人答应下来。
重阳那天,李水和蒋潭清上门,他们进了门,叶新琴给他们端茶,“这个是干茱萸和枸杞煮的水,你们尝尝。”
李水喝了一点,稍微有些酸,叶新琴问她,“怎么样?“
李水老实说,“刚喝下去是酸的,现在倒觉得嘴里回甘。”
“腰酸的时候喝这个最好,只是我现在怀着孕,不能碰。”
三家人里,两个人都碰不得,这水好像是单为他们煮的一样。李水很领受这份心意,“那我有口福了,多喝一点。”
叶新琴也高兴,“锅上面蒸着重阳糕,我妈用的桂花蜜和玫瑰露,她做这个最好吃了,等会儿你们尝尝。”
门又响起来,叶新琴去开门,门打开就听见饶家兰的声音,“我以为我来的算是早了,刚刚在楼下想叫小水过来,敲门没人应,果然是跑过来了。”
李水喊她,“上门做客还不积极一些,叫人把你这个讨吃的打出去才是。”
饶家兰、张朝进了客厅,叶新琴给她倒水,“这个是红枣枸杞茶,我们喝这个,那壶里的东西别碰。”
饶家兰看着李水杯子里的东西,笑一笑,“什么稀罕东西,怎么她吃得我吃不得?”
“为着你肚子里还有一个,金贵了不能喝。”
“你看吧,就应该叫她喝白水。”
三个人笑起来,两个男人坐在中间倒像是没有的。女人的友谊是很珍贵的,它如果热烈那就是热烈,其中不杂拌着别的东西,这样是很有生命力,它所表现的正如它所存在的,活生生剖在你眼前,你才见那是怎样一种情感。
晚上一桌子吃饭,煲了好几样汤,叶母招呼他们尝尝,“我们那边的规矩,高汤延高寿,吃糕百病消。”
桌上长辈先动筷子,一桌饭吃得其乐融融。
席间倒没有喝酒,人喝地醉醺醺的难搞,丁婶和叶母都不赞同这个,“我们老人做回大,酒就免了啊。”
大家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张朝说一句,“蒋队长不喝酒,倒合了他的心意。”
蒋潭清笑笑,只说:“不怎么爱而已。”
吃了饭,叶新琴又给两个人都打包上糕点,“拿一些回去吃,特意多做了这些,就是三家人的量。”
李水进门的时候都还很高兴,酒没喝人倒是微醺的样子,晚饭时有些热,现在整个人脸是红的。
“这么高兴吗?我瞧着你要长出翅膀了。”
“我日子过得好,自然就高兴呀!你不高兴吗?”李水问。
“高兴,跟着你我过这样热闹的日子。”
蒋潭清抱着李水坐在沙发上,李水不乐意想躲开,“太热了,你别挨着我。”
他摸着李水的头发,“长了一些,该剪剪了。”
李水比划了一下,“果然是长了,窝在家里这么久,没有机会去理。”
晚上李水又吃了一点重阳糕,才舍得睡觉。
蒋潭清看她这样,“你喜欢吃,商店大概有的买。”
“也没这么喜欢,这样东西当然在重阳的时候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