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兰婆婆后头晚上来,她请我们上她家吃个饭。”
叶新琴拒绝着,“我实在是吃不下,我婆婆和天斌会去,你替我也道个歉。”
“知道你难受,怎么会让你去席上坐着难挨,我是同你讲别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叶新琴问。
“家兰她婆婆有土方子,治疗孕吐的,药喝下去再陪着按摩,说是能大好。”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说是她婆婆在家里也替别人治过,没有不灵验的。你这样难受了,有办法都试试。”
“好好好,真是多谢你们念着我。”
两个人伴着又说了一点别的话,李水看着她精神不好,劝着人去睡一会儿,自己就走了。
李水好起来,饭她是能做一点,就是不好久久站着,至多是帮蒋潭清把米煮上。
蒋潭清照旧是不值班,今天还早回来了。
李水正看着电视,听见门开了,“这么早,警察无法无天了,看见你才知道太平盛世是来了。”
蒋潭清扶着鞋柜换鞋,不理她的话,“就是知道我照顾你辛苦,早早回来你还不乐意。”
晚饭之后蒋潭清帮李水洗澡,反倒扑了他一身水。
“实在对不住,怎么会这样?”李水尽力忍住却实在压抑不住自己的笑声。
洗完了蒋潭清给她放在梳妆台的椅子上,“自己吹头发,我去洗澡。”
李水拿手指理着自己的头发,“你快去吧,感冒了我可不好管你。”
蒋潭清再出来的时候,李水还坐在椅子上,她穿着睡裙,腿曲在椅子上裹在裙子里,从镜子里李水能够完全看见他,所以她也不回头只看着镜子讲:“我给你吹头发,你快点过来,你头发短等会儿就干了。”
蒋潭清看过一部电影,男人站在走廊的镜头,那里有一面镜子,女人穿着一双高跟鞋从远处走过来,她低着头心里谋算吓唬人。
男人只看着镜子,待人近了身,转过来接住她的惊吓,女人没有得逞,懊恼着,“一定是我的鞋子太响了,叫你抓住了我。”
外国的黑白电影,剧情怎么样忘记了,里面的镜头拍得倒是漂亮,男人女人的两张脸映在镜子里是最漂亮的一幕。
头发吹好了,李水伸手过去抱住人,“快带我出去,电视开始了。”
蒋潭清抱着她出去,“现在不自己走了?”
“我拖鞋还没干的,不想穿上。”
电视里是北方的事情,雪下的把整座城淹起来,正值冬天,家家窗户前堆着半人高的白菜,一半是吃,一半拿着腌起来。
电视剧叫《半座城》,女主角叫瑞玲,不是北方人,南边逃难上来的,经过人介绍嫁给了她丈夫,结果年纪轻轻丈夫死了,现在一个人拉扯一对儿女,日子过得十分紧。
三个女人坐在火前,白菜抹上盐压实了按在缸子里,聊着明年开学孩子的事情。
“瑞玲,你家那小子明年上学是吧?”
叫瑞玲的女人坐在最前头,“是呀,学校要求买饭盒,我带着孩子一块去,小椿也跟我要,我钱不够,说等她上学了也买给她,孩子不干闷着头哭。蔡大娘看见哭就逗,小椿你也要去上学啦!不要你妈了?我姑娘听见躲在我身上哭,饭盒却还不撒手。”瑞玲讲着笑起来,“她哥哥哄不答应,跟着急起来,说自己不要饭盒了给妹妹,一对冤家来磨我的,我又朝三大娘借钱给两个都买上。”
“北北对妹妹倒是好。”旁边人称赞着。
瑞玲继续讲,“皮猴子一个,就挑得出这一个优点了。”
旁边的女人讲,“瑞玲,让北北和姜头一块上学吧,路上那么长,冬天天亮得还晚,小孩子没人送怎么办。”
瑞玲停下手上的工作,“真的呀!佳芬,我还愁不知道怎么同你说。”
“这有什么,姜头大拉扯弟弟应该的。”佳芬笑着说。
蒋潭清坐在边上看书,是不是抬头瞧一眼,这样算是老人戏,孤儿寡母的事情年轻人都不爱看,“怎么喜欢看这个?”
“这个好看,可惜家兰和新琴不喜欢看,我都没人说。”
“不苦吗?”蒋潭清问。
“瑞玲人好,大家也乐意帮她,北北、小椿都是好孩子,现在生活上要受一些辛苦,等孩子大了日子就好过了。”
“那得熬到什么时候?”
“总有出头的时候,日子一天天过,也不会专为了为难她慢一慢。”
蒋潭清在读林语堂的《吾国与吾民》,“忍耐是中国人民的高尚品格,任何了解中国的人都不会否认这一点”。
他笑了一下,果然如此,镜头里的镜头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