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众斗殴案(三)
    蒋潭清进门的时候李水还在睡,整个家里静悄悄的。

    他昨晚走的时候卧室门没有关紧,现在仍旧是一条缝,透过去看见李水在床上平躺着,一只手压在眉毛上。

    夏天的睡衣都是短袖衫,眼睛就藏在了白色的臂弯里,李水手上的疤已经好了,一点看不出来痕迹。天光一天比较一天的早起来,她手搁在脸上挡挡窗外的光。蒋潭清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就退出去了。

    他回来的路上公交车开过早市摊子,经过时老板正把蒸屉打开,热气、香味顺着团团的热气飘起来,路上有人拎着早点赶路,包子装在塑料袋子里,水汽凝在上面,雾起一片看不见其中的乾坤。

    太阳转到窗户左边,阳光洒进来,这栋楼上有人家养鸟,早上笼子挂在外面,鸟迎着太阳就唱起来。经过了公交车的颠簸,蒋潭清好像醒过神了,此刻也不那么困,在这样不算宁静的时刻,他也稍微感到一点幸福。

    在鸟叫声里,他把阳台上的花都浇上水,水珠团在花心里,娇艳欲滴正是媚意。做好这一切人才觉得累了,洗漱过后上了床。

    李水迷糊间察觉到身边有人,她头偏过来可眼睛又睁不开,此刻正是觉浓的时候,嘴里哼一声便又睡过去了。

    蒋潭清醒过来的时候,李水在客厅里,他听见电视机的声音,声音不算大听不真切,隐约着:“把自己的快乐完全放在一个人的身上是危险的,也是不应该的。过去我是个傻子,愫姨,你现在还……”

    他走出去,李水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搁着一只碗,饺子太烫了她只能用勺子盛起来吹了又吹才入口,那碗饺子显然煮的并不是很好,没漂着葱花,猪油大概也放得很少,酱油的颜色也淡。

    “怎么不叫我起来?”

    李水以为他也想吃,“你睡得太熟,我下床很不便利你也没察觉,肯定是累极了。”她重新舀起一只饺子,“冰箱里还有,你去煮吧,我这个味道不是最好的。”

    蒋潭清把围裙系在身上,“我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吃了这个就够了,你凭你的喜欢来做。”

    “我蒸上南瓜,你尝一点。”

    李水坐在客厅里,饺子吃完了不急着收碗,睡过一觉蒋潭清的劲头很足,用勺子给南瓜去瓤,“晚上我炸一点藕盒,你吃不吃?”

    “我吃。”李水声音大起来,提出请求,“再炸一点茄盒好不好,你做这两个都好吃。”

    “嗯,我多炸一些放在冰箱里。”

    下午,蒋潭清和秦博思去医院看人,一间病房里住四个人,三个人躺在床上,醒来的那个在靠窗子的里头。护士过来给他换了针水,又立刻退出去。

    “警察,配合调查。”秦博思出示证件,床边刚好有两只凳子,两个人就势坐下。

    “还有一个人呢?”

    “在医院里逛吧,他只伤了左手,屋子里坐不住,尤其左右还是我们这些人。”

    秦博思又出去请护士找找人,护士看见他的警服,客客气气地答应了。

    待折回来后,先问这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病床上的人怎样动作都牵挂着伤口,声音放得尤其小,“警察同志,我叫范志节。”

    秦博思记录,蒋潭清负责问,“怎么吵起来的?”

    “那个。”范志节伸手指左侧第二个人,“他没朋友,以一敌二我看不过眼,帮衬两句。谁知道……”他刚激动起来,牵动刀口又疼得熄下去,“那伙人是疯狗,谁惹了都粘一身毛。”

    “你用刀了吗?你身上的伤是谁干的看清楚了吗?”

    “我没有,警察同志,我是十足的受害者,谁伤的我,我不知道。”

    蒋潭清这样的话听得多了,“那你知道别人吗?譬如谁先开始,谁又伤了他们?”

    范志节左手垒在右手上,虎口卡住小臂,大拇指来回摩擦,应该是他的习惯,“我不清楚,有人拿起来刀来别人也都有样学样,我混在其中也捏着防身,但是伤人我是没有的。”

    “他们的事你一点不知道?”

    “不知道,我伤的位置在肚子,打架吵架都是冲着脸和臂膀去的。”说完又愤愤骂起来,

    “什么人这样阴险,专往下处动刀子。”

    问完了他,警察只能在屋子里等另一个回来。秦博思看着旁边两个病患,“护士讲什么时候醒吗?”

    “麻药过劲就好了,分个人情况,早一点晚一点,我这样的是体质好。”

    范志节被询问完,好像彻底放下了心,人松垮靠着,向秦博思借手机,“警察同志,我的东西都不在身上,想给家里去个电话。”

    秦博思拿给他,“在这里打,不是为难你,规定是这样。”

    “当然当然。”

    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蒋潭清说了一声走了出去,他不喜欢待在医院里,惨白的墙直直戳在人的眼睛里,压抑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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