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走的时候卧室门没有关紧,现在仍旧是一条缝,透过去看见李水在床上平躺着,一只手压在眉毛上。
夏天的睡衣都是短袖衫,眼睛就藏在了白色的臂弯里,李水手上的疤已经好了,一点看不出来痕迹。天光一天比较一天的早起来,她手搁在脸上挡挡窗外的光。蒋潭清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就退出去了。
他回来的路上公交车开过早市摊子,经过时老板正把蒸屉打开,热气、香味顺着团团的热气飘起来,路上有人拎着早点赶路,包子装在塑料袋子里,水汽凝在上面,雾起一片看不见其中的乾坤。
太阳转到窗户左边,阳光洒进来,这栋楼上有人家养鸟,早上笼子挂在外面,鸟迎着太阳就唱起来。经过了公交车的颠簸,蒋潭清好像醒过神了,此刻也不那么困,在这样不算宁静的时刻,他也稍微感到一点幸福。
在鸟叫声里,他把阳台上的花都浇上水,水珠团在花心里,娇艳欲滴正是媚意。做好这一切人才觉得累了,洗漱过后上了床。
李水迷糊间察觉到身边有人,她头偏过来可眼睛又睁不开,此刻正是觉浓的时候,嘴里哼一声便又睡过去了。
蒋潭清醒过来的时候,李水在客厅里,他听见电视机的声音,声音不算大听不真切,隐约着:“把自己的快乐完全放在一个人的身上是危险的,也是不应该的。过去我是个傻子,愫姨,你现在还……”
他走出去,李水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搁着一只碗,饺子太烫了她只能用勺子盛起来吹了又吹才入口,那碗饺子显然煮的并不是很好,没漂着葱花,猪油大概也放得很少,酱油的颜色也淡。
“怎么不叫我起来?”
李水以为他也想吃,“你睡得太熟,我下床很不便利你也没察觉,肯定是累极了。”她重新舀起一只饺子,“冰箱里还有,你去煮吧,我这个味道不是最好的。”
蒋潭清把围裙系在身上,“我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吃了这个就够了,你凭你的喜欢来做。”
“我蒸上南瓜,你尝一点。”
李水坐在客厅里,饺子吃完了不急着收碗,睡过一觉蒋潭清的劲头很足,用勺子给南瓜去瓤,“晚上我炸一点藕盒,你吃不吃?”
“我吃。”李水声音大起来,提出请求,“再炸一点茄盒好不好,你做这两个都好吃。”
“嗯,我多炸一些放在冰箱里。”
下午,蒋潭清和秦博思去医院看人,一间病房里住四个人,三个人躺在床上,醒来的那个在靠窗子的里头。护士过来给他换了针水,又立刻退出去。
“警察,配合调查。”秦博思出示证件,床边刚好有两只凳子,两个人就势坐下。
“还有一个人呢?”
“在医院里逛吧,他只伤了左手,屋子里坐不住,尤其左右还是我们这些人。”
秦博思又出去请护士找找人,护士看见他的警服,客客气气地答应了。
待折回来后,先问这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病床上的人怎样动作都牵挂着伤口,声音放得尤其小,“警察同志,我叫范志节。”
秦博思记录,蒋潭清负责问,“怎么吵起来的?”
“那个。”范志节伸手指左侧第二个人,“他没朋友,以一敌二我看不过眼,帮衬两句。谁知道……”他刚激动起来,牵动刀口又疼得熄下去,“那伙人是疯狗,谁惹了都粘一身毛。”
“你用刀了吗?你身上的伤是谁干的看清楚了吗?”
“我没有,警察同志,我是十足的受害者,谁伤的我,我不知道。”
蒋潭清这样的话听得多了,“那你知道别人吗?譬如谁先开始,谁又伤了他们?”
范志节左手垒在右手上,虎口卡住小臂,大拇指来回摩擦,应该是他的习惯,“我不清楚,有人拿起来刀来别人也都有样学样,我混在其中也捏着防身,但是伤人我是没有的。”
“他们的事你一点不知道?”
“不知道,我伤的位置在肚子,打架吵架都是冲着脸和臂膀去的。”说完又愤愤骂起来,
“什么人这样阴险,专往下处动刀子。”
问完了他,警察只能在屋子里等另一个回来。秦博思看着旁边两个病患,“护士讲什么时候醒吗?”
“麻药过劲就好了,分个人情况,早一点晚一点,我这样的是体质好。”
范志节被询问完,好像彻底放下了心,人松垮靠着,向秦博思借手机,“警察同志,我的东西都不在身上,想给家里去个电话。”
秦博思拿给他,“在这里打,不是为难你,规定是这样。”
“当然当然。”
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蒋潭清说了一声走了出去,他不喜欢待在医院里,惨白的墙直直戳在人的眼睛里,压抑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