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票也过期了,吴立抬头讲,“秦哥,时间过了。”
“没事,不是还能换吗?”
“第二次换,得加钱。”
秦博思停住动作,和吴立开玩笑,“那我可是亏了。”
吴立也配合着笑,看他真的准备找到底,也就低头继续找。
太阳从天边移动,直射进屋子的时候,吴立终于从票堆里找到于伟平的名字,“秦哥,于伟平。”他激动地喊。显示的是早上六点的车,最早那一班。
他坐在票堆里,手里举着那张票,往上看眼睛被光晃到了,感叹一句,“太阳真大。”
据于伟平描述,他不小心撞到人,匆匆把三轮车处理后就去了车站,不敢多待,买了马上发车的那一班火车。
证据板上钉钉,于伟平见到票据的时候还有点震惊,“不是当天清理吗?”
蒋潭清恶劣地告诉他事实,“收垃圾的老头被你杀了,所以一直攒着。”
于伟平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笑起来,“一报还一报……”
他不再绷紧,放松下来,此刻不再像是山而是一堆腐烂的木头,他情绪外放出来,不等蒋潭清问,就马上自顾自讲起来:“我故意撞死赵解放的,他死活不愿意还我钱。每个月挤牙膏地给我一点,好像是天大的恩赐,我最受不了他还钱的眼神,自己穿的破破烂烂好像多伟大。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哪头都舍不下。”
于伟平计划是五月十八号趁夜杀人,坐第二天最早的一班车走,那天是武千风女儿的生日,一家人心肠好请赵解放过来吃饭,他没有机会下手。第二天开车撞死的人,逃到火车站后买票的人太多,他怕被警察抓住,拿了车票改签七点半的票。
这件事武千风没有说过,明哲保身的人不多言语。
“你一开始并不准备利用肇事逃逸脱罪?”蒋潭清才发觉自己把人想象地太聪明。
“没有,我也不会允许这样的机会。”于伟平抬起头来,目视警察,“我要保证我能杀死他。”
于伟平讲述那天的细节,“赵解放倒地就晕死过去,脑袋后面一大摊血,我以为他已经死透了。逃走之后,我才知道赵解放不是我撞死的,躺在地上没人发现才没命的。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判的少,我准备捏造这样的罪名。”
“那肖桂枝为什么跑到旅春来报警?”欧远问。
“我教她的,异地报警,如果她不愿意回去,就是两个警局合作办案,出差的警察没有多少耐心,草率结案最好了。她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以为是我不小心撞的人。”于伟平见过的警察在他眼中并没有多少光辉形象,秦博思是个异类,他如同质问一般,“怎么我当年没遇到这样负责的人呢!”
人被押走的最后一天,秦博思单独见过于伟平,他讲:“个人恩怨应该由法律来审判,社会不允许人的情感凌驾在公平之上。”
“是吗?”于伟平质问一句,不再说别的话。
熊骁勇和王刚今天回去,肖桂枝和他们一起走,上车的时候女人还在抹泪,她是否知情警察没有细追问下去,容许一些私人的偏向无伤大雅地加在法律的天平上。
警车开出去,秦博思站在门口看着。欧远叫他,“秦哥怎么了?”
“没什么,想我干了件好事还是坏事?”
欧远站在他旁边,秦博思看见这个年轻人,回忆起他刚从学校毕业的时候。
他年轻的时候,办案子觉得受害者何其无辜,灾祸砸在个人头上,一点办法没有,老警察当时和他说,当警察就是要记住这种责任,追求真相为受害者鸣不平。
“秦哥,追求真相就是警察的职责。”欧远安慰他。
蒋潭清懒得管他的信仰崩塌,他搞不清楚秦博思当这么多年警察还会对这种事情上纲上线,人大概是活得很幸福又有理想才会这样不能接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