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礼物
    银锅冒出一阵黑烟。焦糊味弥散开。钟颐冷静地把水泼进锅里。液体剧烈沸腾,然后糊成一片不能辨别的残渣。

    这是失败的第三次。问题不出在制药方法上,而是心态。他太容易分心了。

    毒杀。这是他擅长的方法,也是对于他来说最有效的方法。钟家人对毒有一定的抗性,他为此有一间专门的暗室用来研究毒理学。因此,即使是条件简陋,他也能够调配出致命的毒药。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天气转暖了,卢西亚诺给他拿了些更轻薄的睡衣,但他有时还是冷汗涔涔。卢西亚诺没有催他,但他的焦虑感与日俱增。他经历不起第二次失败,尤其是因他而起的失败。

    他把药渣清理出去。这一次成功的话——只要这一次能够帮助卢西亚诺杀掉侯爵,让卢西亚诺坐上那个位置,过去的阴影就一定不会再笼罩他。他这样坚信着。

    “大人,您的行李收拾好了,长途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随时可以启程。”

    戴伦撇了一眼在房门处侧立等候的卢西亚诺,从男仆文森特手里接过轻薄的外套。

    “我知道了。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港区还是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卢西亚诺。”

    “是。”

    戴伦压下心里隐隐的烦躁感。距离他发出那一封信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不管他怎样割让利益,帝都对于他重启航线的请求都不置与否。

    整整十六封问候信。他没法再等了。达菲的下落不明已经是港区有问题的铁证。他无法忍受自己的统治中存在不安定因素。但从年初开始调查巡视,港区办公室,地下市场和港口,他找不到任何漏洞或者是突破口。其他地区的贵族们不肯给他协助,帝国警卫和帝国税务局对皇女忠心耿耿,宛如一个铁桶。侯爵的权利是有限的。航线不是目的,他必须……得到帝都的信任和关注才行。

    “大人,我可能多嘴了,但是……”卢西亚诺轻声开口。“至少要带上文森特吧。”

    “我带了别的侍从。文森特留在这里照顾侯爵府就很好。”戴伦表情不太好看。他审视着卢西亚诺。这个过于懂事的秘书在工作中并没有流露出一点点的,存在问题的迹象,但名声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尤其是在侯爵府没有继承人的情况下。

    “是。”

    卢西亚诺不再继续了。他目送着戴伦上了马车。按照他对于玛丽安娜皇长女的了解,这不会是一次短期旅行。奥罗·德·戴伦的确不达目的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但是庶民出身的他无法从贵族的角度去考虑事情,哪怕是他已经做了多年的侯爵也是一样。而帝都的贵族们……更加不是奥罗能够对付的。那些做足了表面功夫的阴阳怪气就足够他吃瘪了,更别说那些他只会笨拙模仿的礼仪问题了。到了奥罗拿亚,他连坐上谈判桌的机会都没有。

    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卢西亚诺心里推测。说不定连一个月都撑不到,就要跑回来大发雷霆,把黑市里的珍惜财宝购买一空吧。

    “……奥兰多大人,我……“文森特在身后突然开口,“我的女儿生病了,我想,我是否能预支一下……”

    “文森特,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卢西亚诺皱起眉,“是预支工资还是假期?需不需要我帮忙找医生?”

    “两天的假期就好,先生,医生的话没关系,我妻子在照顾她,但是我实在是很担心,所以……”

    “我给你三天的假期,先生。也给其他的仆人放个假。侯爵大人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你们可以多休息休息,陪陪家人。”卢西亚诺善解人意地笑了。“不管怎么说,工作都没有家人重要,不是吗?”

    当钟颐失手打翻银锅的时候,卢西亚诺正从升降梯上走下来。他听到响声,立刻快步走向钟颐,把他和被打翻的滚烫的银锅隔开。

    “您没事吧?”卢西亚诺把炼金燃具给熄灭,转身很紧张地去抓钟颐的手。“没有烫到吧?”

    “没。”钟颐抿着嘴,把沾着碳灰的手指藏在身后。第四次失败。药草所剩无几。但他故作镇定地看着卢西亚诺,仿佛并没有经历那些焦虑导致的制药失败那样。“今天怎么这么早?”

    卢西亚诺没有立即回应钟颐转移话题的提问。他把手环到钟颐背后,用了些力,把钟颐闹脾气的手腕抓出来,垂着眼睛,用手帕给他擦手。

    “不要着急。”卢西亚诺抓着钟颐的手指,轻轻亲了他的额头一下。“他今天走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我们还有时间。”

    钟颐皱着眉看着他。虽然表情缓和了很多,但还是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这是什么话。钟颐把手指从卢西亚诺手里抽出来。时间怎么会足够?时间永远都不够。为了达到目的,做多少准备都不够。时间只是计划的承载物,而计划永远不嫌多。

    他赌气似的把凉水泼到翻倒的锅上,看水珠被灼烧出滋滋的尖叫声。他听见卢西亚诺在他身后收拾残局的声音,那声音几乎是在刺痛他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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