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天大的要事要他考虑。在一阵让钟颐实在是难以忍受的沉默过后,他顶着钟颐带着些愤怒的目光扭过头,安抚式地笑了笑,但笑意仍是不达眼底。
“没什么。”
被略微遏制的沉默再次袭来。钟颐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向卢西亚诺。
“低头。”
钟颐的声音带着点恼怒。卢西亚诺愣了一下,微微弯腰。钟颐就仰着头捧住卢西亚诺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会,盯得卢西亚诺微微偏过视线。
“真是受不了你。”钟颐猛地踮脚,把头撞向卢西亚诺,狠狠亲了卢西亚诺一下。
“好了没有?”他脸泛着薄红,揪着卢西亚诺的领子,把他往下拽,和他脸对脸。他实在是对主动哄人这件事感到害臊,连带着动作也强硬起来。
卢西亚诺怔了下,然后眼睛就弯起来。他弯腰把手臂环着搂着钟颐,把他提起来压在胸膛上就这样转了一圈,又把他放下了。
“没事。我没事。”卢西亚诺亲了亲钟颐的侧脸。“谢谢你。”
钟颐还是瞪着眼睛,一副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的样子。
“只是……”他把手从钟颐腰上松开。“您自己去看看吧。我把草药拿回来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卡洛琳站在老艾德的炼金工房门口,一脸紧张地看着阿尔贝托。她的头发长了些,发根的部分已经露出原本的颜色,呈现黑色的一片。
阿尔贝托点了一只雪茄,叼在嘴里吸了一口,插着兜看她。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这位姑娘一只被半软禁在他的宅子里,直到一天前,清单上的药草终于被集齐。卢西亚诺,阿尔贝托和卡洛琳在那天晚上进行了长久的谈话。卢西亚诺和阿尔贝托的判断是,这个女孩是安全的,给出的所有信息应当都是真实的。
“你不是想做炼金术师?”阿尔贝托抖了一下烟灰,“还是说,你更想在我家的庄园当个女佣?”他轻轻耸肩,“反正对我都没什么差别。”
卡洛琳猛地摇头。
“那就好好做。我有事的话,还会来找你的。”
看着打了个哆嗦,鞠了一躬就窜回炼金工房的卡洛琳,阿尔贝托哼笑了一声。他上马,轻声催促着马儿调转了方向。马蹄在石板路上敲击出规律的响声。
如果卡洛琳提到的“那个人”能让卢西亚诺那么在乎的话,那么再次相见估计是一种必然。阿尔贝托想起那天的谈话,心里像坠着东西。卡洛琳的确胆子很小,加上对过去没什么留恋,几乎把她的人生经历和暴动原因抖得一干二净。她用东方话提到了很多人的名字。其中,那个她到来的目的,那个东方王子的名字,让卢西亚诺的脸上出现了其他的表情。甚至等到离开之前,卢西亚诺拿了一张纸,让卡洛琳把那个人的名字用东方字写下来。
钟颐。阿尔贝托夹了一下马肚子,催促爱马跑得再快点。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将会在计划中起到怎么样的作用……多留意总没错。
卢西亚诺换好衣服,看着在灯光下验视药粉的,钟颐的侧脸。他用指尖捻起一点药粉,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捻动手指。药粉簌簌掉落在他腿上。
他在想什么呢?卢西亚诺凭着意念的吸引向他走去,替他把长得越来越长的头发理到脑后。
“有什么问题吗?”他把手搭在钟颐颈侧,轻声问。
“没有什么问题。”钟颐摆弄着那些药粉。“不如说,做得很不错。不仅药材都是正确的,连研磨的手法也很出色。”他仰起脸看他,“你哪里找的炼金术师?甚至还贴了标签。”
卢西亚诺心里一紧。那些盛装药粉的小包裹里,每个都放着新的东方文字标注的标签。他因为那场谈话有些神思恍惚,没有细看就拿走了。
“暗线去找的。”他只是微笑,努力控制稍有慌乱的心情。“沿海一带炼金工房很多,具体是哪个人估计要找找。”
钟颐没有注意卢西亚诺有些含糊其辞。
“东方字也写得好。我记得东行航线已经关闭几十年了。东方字写得这么好,应该是年龄较大的炼金术师吧,按这个方向可以找找看。”
“……好。”
不好。卢西亚诺在心里想。想要你的人那么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