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手背很绅士的碰了一下他被冷汗浸湿的脖子。然后卢西亚诺凑得更近了些,把粘在脖子上的发丝一点一点摘下来,又慢慢拿手帕拭他的头发和脖子。温柔的动作,专注的眼睛。等钟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窜了起来狠狠推了卢西亚诺一把。
他看着卢西亚诺被他推得半仰在床上,有些迷茫但又很眷恋地看着他,那张脸却还是向着他露出笑意。他的手脚发软,头脑发昏,眼睛发酸。
等到发现模糊的视线里卢西亚诺非常慌张地爬起来从口袋里开始翻新手帕的时候,钟颐才后知后觉地想,自己好像是在哭。他最近的确太容易情绪崩溃了。过去的失误和教育像鬼魅一样追着他不放。而他的处境甚至比以前更糟糕。没有主动权,没有地位,没有身份,他有时候觉得死了可能更好。最初的愤怒已经过去了。他环顾他自己名叫人生的原野。没有目标,没有乐趣,一片荒凉。而这个该死的卢西亚诺,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像个被剪短提线的娃娃那样脱力,因此卢西亚诺很轻松地就能把他提起来抱进怀里。钟颐的身体就这样埋在青年充满生机的骨骼与血肉间,温热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两下。和心脏跳动一样的频率。
卢西亚诺不询问,不劝慰,不解释。钟颐有的时候觉得卢西亚诺过于残忍。因为他从来只说对的话,只做对的事。他在钟颐挑剔的观测下拿了满A的分数。钟颐很难抗拒对他的期待。
他有时候会出现一种幻觉。他被卢西亚诺爱着的幻觉。他每当想到这件事,心都会像烫伤一样尖叫着躲避。但是……
他发出一点哽咽声,把脸埋进卢西亚诺有点酒气的颈窝里。衬衫早就被眼泪浸湿,薄薄地贴在卢西亚诺的锁骨上。温暖的皮肤像燃烧的壁炉一样暖和。
他感觉到卢西亚诺在他耳边叹息。气流拂过耳朵。他知道卢西亚诺想说些什么。但他什么都不想听。
“……别说。”钟颐的两只手抓着卢西亚诺的肩膀。“别说。”
“……我问过你这个问题。”卢西亚诺很罕见地拒绝了他。他的声音很沉稳,比以往都沉稳,几乎可以说是强势的。“你当时没有回答我。但是现在,我想再问一次。”
他掐着钟颐的腰,把他从怀里扯出来,强迫钟颐看着他。
“您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