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们,先生们,别为我伤心。”爱德林公爵小姐脸上仍然是甜美的微笑。她的陪嫁是一只皇家近卫小队,以及爱德林家族一半的牧场。装满贵金属和私人用品的箱子会在一个月内陆续前往考勒斯市,公爵小姐只携带了必备的用品随她前往北地。
劳伦达娜如今已经接手了这位前秘书的所有工作,如今站在皇长女的身后,眼眶微红地看着塞西莉亚·爱德林。
这场婚事不算体面。即使是常常使用联姻作为稳固家族的一项手段的贵族圈子,也不乏有人认为,这场婚事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动作,而且皇长女党有些过于急切了。雪银矿山的一半利润,这已经是天价,有些长舌头的贵妇们会偷偷摸摸聚在一起闲话,认为这个价格,别说是娶公爵小姐了,连娶公主都绰绰有余。
肯威公爵一定是失心疯了。她们窃窃私语。考勒斯市并不富裕。雪银矿山几乎是整个地区的全部经济来源。任何有理智的封地长官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场婚事的确让很多人都很费解。连卢西亚诺都在写给劳伦达娜的信里旁敲侧击过几次,但劳伦达娜对此只字不提。她想成为一个有政治地位的女人,前提就是要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即使是对卢西亚诺也是如此。但她其实很想狠狠回击那些乱嚼舌根的人们。爱德林小姐的名声会被这些愚蠢的人们给败坏的。
“我知道。塞西莉亚,你一直是我最可靠的姐妹和朋友。你会做到的。”玛丽安娜拉着她宝贵的战友的手。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
“为了帝国的未来。”塞西莉亚轻轻亲吻了皇长女手上代表权利与帝国的戒指。她金色的头发在冬风的吹拂下微微颤动着,像春枝一样。
钟颐有时候真是觉得卢西亚诺失心疯了。
他整个人被裹在厚厚的毛毯里,蹲坐在柔软的靠背椅里,喝着热气腾腾的骨头汤。莱赫姆市不如帝都与考勒斯市寒冷,但冬日也阴冷并时有降雪。地下室虽然有厚厚的墙壁,但还是比地上的房间寒冷一些。钟颐有些畏寒,于是整个人常常蜷缩在被子里,都变得不怎么爱动了。
他定定地盯着卢西亚诺看。金发的青年人跟他坐在同一张圆桌后,皱着眉头正在查阅信件。他穿着略微厚实宽松款式的白衬衫,领口松了两枚扣子,金发还是有些潮湿的。
也许人鱼救下的愚蠢王子就是这个样子。钟颐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他看向架子上陈列的古董钟表。已经是深夜了。看起来今天,卢西亚诺也打算在地下室入睡。
真是……
钟颐咬了一下牙。麻烦的要命。自从半个月之前卢西亚诺突然发作,提出要让钟颐跟他一块儿睡之后,钟颐就实在是觉得卢西亚诺的精神不太正常了。他最开始觉得,也许是卢西亚诺终于开窍了。但当他发现卢西亚诺纯纯是因为他腿痛还不说,不知道哪里来的圣母爱发作,通过晚上一起待在一个空间对他开展无微不至的照顾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卢西亚诺迟早要被人坑死。
虽然钟颐不想承认,但是他此时的心情更接近于羞愤。经过上次的突发事件后,钟颐认为,自己作为一个收藏品,一旦被戴伦侯爵这个性变态发现出现在在下属房间的床上,一定会给两个人带来灭顶之灾。而卢西亚诺这个秘书晚上在地下室守夜的合理性显然更高。如果无论如何卢西亚诺都想像个鸭妈妈一样照顾他,钟颐认为,还是卢西亚诺下来睡比较合理和安全。
卢西亚诺到地下室来睡的第一天,他穿着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保守到了钟颐甚至会怀疑穿成这样真的能睡得着吗的程度。他往床上挪的时候甚至还穿着袜子,活像一个忠贞烈女被迫要伺候老头子的样子。
“你认真的?”钟颐挑了挑眉毛。他上下看看卢西亚诺。“说真的,你要不然回去吧。”
卢西亚诺紧绷着的假笑面具没有松懈。他仍然不容置喙地拖来另一条被子,把灯关上,把床头的灯打开,然后紧靠着床沿躺下了。
晚安。卢西亚诺脸上有点红,金发柔软散乱,但还是很温柔地看着他。如果腿痛了,把我叫醒吧。
小灯的灯光温柔昏黄,打在卢西亚诺的侧脸上。钟颐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过“爱”这种东西了,但他并不成熟的内心还是被这一秒钟软化了一些。他盯着卢西亚诺的脸,想,这个人的怀抱好像很温暖的样子。
钟颐也默默躺下了,在隔着卢西亚诺半米远的床上蜷起身体。他想,随便他吧。冬天来了,需要点暖和的东西,才好过冬。
钟颐睡得还行。他没有腿痛,自然半夜里就没有醒。但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被卢西亚诺的脸色吓了一跳。他起来的时候,卢西亚诺已经穿戴好坐在桌子边了。他的蓝眼睛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