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绝望同时攫住了艾拉。
他感觉到了!
他并非毫无所觉!
可那又如何?
这微弱的感应,如同风中残烛,根本无法跨越两个世界的壁垒。
而从保科宗四郎那边的视角,他也确实开始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困扰。
他会时不时觉得身边似乎有一个无声的“存在”,尤其是在他独自一人时。
那种感觉并不令人厌恶,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和……依赖?
他试图寻找来源,却一无所获,最终只能归结于自己太过疲劳产生的幻觉。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望着窗外陌生的月亮,心里会莫名地空了一块,仿佛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他甚至无意识地在一次休假时,走进了一家饰品店,鬼使神差地买下了一对造型简洁的、镶嵌着绿宝石的耳钉。
那绿色,让他想起某种模糊的印象,一种……生机勃勃又带着忧伤的感觉。
买完后,他看着那对耳钉,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只好随手放进了抽屉深处。
墙外的真相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每一个知晓者喘不过气。
帕拉迪岛的危机,世界的敌意,让调查兵团前路未卜。
艾拉在一次外出执行侦察任务时,所在的小队遭遇了意外的大规模巨人群,其中还包括一只奇行种。
通讯被打断,撤退路线被截断,他们陷入了绝境。
战斗异常惨烈。
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艾拉已经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次刀,身上添了多少伤口,立体机动装置的气体也所剩无几。
她背靠着一棵枯树,剧烈地喘息着,看着前方步步逼近的巨人,视野因为失血和疲惫而开始模糊。
要结束了吗?
出乎意料地,此刻她心中涌起的,并非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强烈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遗憾。
她还没有……还没有亲口对那个人说……
她想起了梦里的保科宗四郎,想起他红色的眼眸,想起他的笑容,想起他感觉到她存在时那瞬间的茫然。
“保科……”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是最后的力量源泉。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操控立体机动装置,钩爪钉住远处巨人的手臂,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目标,奇行种的后颈。
这是自杀式的攻击。
她知道。
但她别无选择。
在空中飞掠的短短几秒,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眼前闪过了许多画面——母亲最后的微笑,训练兵团的夕阳,同伴们鲜活的脸庞,利威尔兵长嫌弃却暗含关切的眼神,佩特拉温柔的安慰……
最后,定格在保科宗四郎那张带着笑容的脸上。
“保科宗四郎……”她在心中,用尽所有的力气,无声地呐喊,“我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
“对不起……不能再‘见到’你了……”
刀锋触及巨人后颈的瞬间,巨大的力量也从侧面狠狠撞击在她的身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剧痛席卷了全身。
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仿佛看到,梦中的保科宗四郎,正站在那片光怪陆离的城市背景下,回过头,红色眼眸清晰地望向她,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剧烈的情绪
——是震惊,是不敢置信,是……恐慌?
是错觉吧……真好,最后……好像看到他在看我呢……
艾拉的嘴角,极其微弱地、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最终凝固成了一个带着无尽遗憾的弧度。
同一天,怪兽8号世界。
保科宗四郎正在执行一次常规任务。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毫无预兆地,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传来一阵尖锐的、前所未有的绞痛,让他几乎瞬间窒息,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
“副队长?!你怎么了?”旁边的队员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保科宗四郎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捂住胸口,那股没来由的、巨大的悲伤和失落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阳光,街道,担忧的队友……一切如常。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感觉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大块?
仿佛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一直默默存在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地、永远地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制服内侧的口袋,那里空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