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
:“姐姐,人有许多面。不择手段与单纯善良,从不矛盾。”她指出上官燕依赖凤血剑,可外物终会失去,若无剑,她又当如何?“况且姐姐不喜杀人,不也最终适应了江湖的规矩么?”

    上官燕辩白自己身负父命,被迫踏入江湖,只愿做个普通人。这句“普通人”像根针戳破了我对上官燕的滤镜,原来以为上官燕和我一样都是世界的弃儿,此刻才发现她是如此无知。

    子翎闻言,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姐姐,你根本不知何为普通人。”她描述起市集上为生计奔波的老翁,点出若她们姐妹遇害,母亲的下场只会更为凄凉。“姐姐能为父亲做不愿做之事,如今为了母亲,可否接受明日的提议,不战而屈人之兵?”我看着上官燕那份因被命运厚待而留存的天真,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她拥有过我求之不得的完整童年,有师长的关注,有神兵傍身,她的世界非黑即白,生存对她而言,是件多么简单的事。她永远无法理解,子翎一个被至亲遗弃、在世人怜悯或鄙夷目光中挣扎求生的人,是如何一步步变得复杂、多疑,又如何艰难地保持着初心,可是我懂,因为这也是我的来时路!

    上官燕默然良久,终是松口:“我会考虑。”

    我曾以为,剥开女神龙冰冷的外壳,内里会是与他共鸣的、对世间不公的傲然与对人性复杂的了然。他以为她的沉默下埋藏着与我同频的智慧,她的拒绝只是一种需要耐心解读的孤高密码。幻灭感,如同浸骨的冰水,缓缓淹没了我。我不是失望,而是清醒。我清醒地认识到:我追逐的只是一个幻影!

    风波未平,司马凌风为绝后患,竟欲将摘星弄月居的婢女灭口。我及时察觉,厉声喝止。

    他神情倨傲,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为报血仇,我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子翎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望向他:“你以前没得选。可现在,如果可以选,你想成为一个什么人?”

    “大仇未报!不是我想成为什么人就能成为的?”司马凌风嘲讽道。

    上官燕怒其不争,语带鄙夷:“那你就可以做个卑鄙小人,伤害无辜吗?……司马叔叔当年高风亮节,没想到生出的儿子竟如此卑鄙!”

    司马凌风报以不屑的冷笑。

    子翎的语气却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对无常命运的共情:“我们没有责问你的意思。我们有着相似的经历,共同的目标,是命运共同体。大家是关心你,不想你日后后悔。司马叔叔和司马婶婶在九泉之下看着你,若有他们教导,你定不会如此。”

    “谢谢关心。”司马凌风语气稍缓,但依旧固执,“但我的计划不容有失。我知道我让父母失望,可我……从不后悔!”

    “好!”子翎的眼神陡然锐利,“你为计划害人,你负责。我为救人破坏计划,我也负责!你害一个,我救一个!若你认为如此内耗能更快击败半天月,你尽管去做!”

    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让司马凌风气势一滞。他死死盯着子翎,半晌,终是妥协:“……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伤她们。但我会给她们下慢性毒药,解药给你,事成后解毒。在此期间,赛华佗不得插手。这样,你没意见吧?”

    “好,一言为定!”子翎应得干脆,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狡黠。

    “我不同意!”上官燕再次反对,“此举非君子所为!我们当与半天月光明正大一战,何须阴谋诡计!”

    司马凌风面露不悦。

    子翎转向姐姐,语气平和却有力:“姐姐,君子论心不论迹。百善孝为先,寒门无孝子。论迹,世上无完人。”

    “莺莺!”上官燕痛心疾首,“这便是你读的圣贤书?为恶竟也能振振有词?”

    “人生如棋局,愚人如棋子。”子翎耐心解释,“若无摘星弄月居收留,那些女子处境或许更惨。‘南国有佳人,遗世而独立……’若我们不能活下去,又如何保护她们在这乱世生存?”

    “可你此刻就在伤害她们!你已行恶,与恶人为伍,岂非自相矛盾?”

    我忍不住开口:“女神龙,弄月公子既承诺事后解毒,便不算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在我认同的逻辑里,结果可控的权宜之计,从来不算真正的“恶”。曾以为女神龙强大,现在看来她的强大都是依靠外物——曾经是她的父母,后来是师伯古木天,现在是凤血剑!

    司马凌风闻言大笑:“哈哈哈!不错!江湖皆知女神龙凤血夺命,可以剑为剑。然剑终会断,届时你又当如何?”司马凌风果然是我的知己,我仿佛和他共享了一个大脑!

    子翎深深望向上官燕,然后低下头像个做错的孩子:“姐姐,我一向敬重你。我知若是你,宁死不用手段。在你眼中,我们是错的,我明白。你有资格责骂我们。但骂完之后,我们依然会做我们认为必须做的事。对不起,姐姐……我让你失望了。”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上官燕。

    上官燕闭上双眼,泪水自眼角滑落:“是……我怎也想不明白。或许我这姐姐,从未真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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