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过去追求上官燕时,我虽痛苦于她的冷漠,却能热烈直白地表达,那份执着里,掺杂着多少不甘与征服欲?可面对真正的她,我却犹豫不决,患得患失。在她面前,我总会手足无措,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我害怕,怕她只是因为失忆失功、无所依傍才接受我;我更怕,辜负师傅的一番苦心。
上官燕于我,如天边明月,清冷孤高,引人向往,我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寒冰。而上官莺,她是太阳,炽热、耀眼,能驱散我生命中所有的阴霾与寒冷,让我心甘情愿地眯起眼睛,哪怕被灼伤,也想要拥抱那片光明。
几日后,客栈的平静,再次被不速之客打破。看着被直接抬入的病人和那跪地哀求的老者——枫林山庄庄主石步天,我心中冷笑。这般架势,与其说是求医,不如说是胁迫。我本欲拒绝,世间苦难之多,我岂能一一顾及?更何况,我厌恶被强迫。
然而,目光触及石步天那为子焦急、不惜舍弃尊严的模样,心底那根关于“父亲”的刺,又被狠狠触动。我终究是看不破这“亲情”二字。正自挣扎时,身旁的上官莺已然会意,她轻轻拉过高易山,低声吩咐准备药材银针。她竟如此懂我,知我难过此关,先行替我铺好了台阶。这一份默契的体贴,让我无法再冷硬下去。
我出手救治了那少庄主石东升。他转醒后,目光竟肆无忌惮地落在上官莺身上,流露出令人作呕的轻浮。石步天慌忙将其拉走,但我心中已埋下不悦的种子。
翌日,上官莺匆匆归来,言及在街市见石东升行为鬼祟,带着两位女扮男装之人,疑心其图谋不轨。她上官莺那洞察细节、循迹追踪的本能仿佛刻在骨子里。她向我描述石东升的步态、他与随从交换的眼色,其精准老辣,完全不似一个普通女子,倒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捕快。话语中的笃定与正义感,让我毫不迟疑。
我们赶至现场,及时救下了那两人,竟是城主之女欧阳盈盈及其婢女,欧阳盈盈被药迷晕,我给她解了穴,她的婢女一直向我道谢,可我并未多做停留。
因为怒火在我胸中升腾。石东升此人,品性卑劣至此,竟敢将龌龊心思动到我欧阳明日庇护的人身边,甚至殃及城主之女——我的亲妹。我当即前往枫林山庄,废其武功,断其作恶之本。然而,当他那曾窥伺上官莺的眼神在我脑中浮现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涌上心头——我不容许任何污秽的目光玷污她——这个念头如毒藤般疯长。可就在金线即将脱手的刹那,一个更幽深、更久远的念头击中了我:‘她的美好,只能由我来见证。’这个念头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仿佛来自一个被我遗忘的噩梦。它带着一种绝望的占有欲,远超‘赛华佗’的保护原则。我的手没有停顿,金线闪过,他从此再也看不见这世间的色彩。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她好。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冷笑:欧阳明日,你究竟是在保护她,还是在向所有觊觎者宣告——她是你的所有物,即便你尚未拥有,也绝不容他人染指?
金线闪过,他从此再也看不见这世间的色彩,尤其是……她的容颜。石步天虽痛心,却知理亏,只能忍下。事后,子翎轻声感叹:“我以为……你会对他处以宫刑,今日是被我们撞见,过去未来还不知道他用卑劣手段害了多少良家妇女!”
“原以为子翎温婉多情,居然有如此很辣的一面,你说的对,或许那样才能一了百了!”我原以为子翎会嫌我太过狠辣,原来我们居然是同道中人,她的反感深得我心!不过罢了,已经让他失去光明,这惩罚已经够了。
欧阳盈盈前来道谢,可她言谈间提及的父母宠爱,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那份我求之不得的圆满,于她却是寻常。嫉妒与苦涩让我心如刀绞,可梦中相似的脸庞将死的模样在脑海中闪现,我终是忍下了一切的负面情绪,对她和颜悦色。从她的话语中,我捕捉到了关键——我的生母,玉竹夫人,就在水月庵。
带着一种近乎近乡情怯的复杂心绪,我带上官莺两人去了水月庵。见到了那位素未谋面、与我血脉相连的女子,她眉宇间的慈祥与哀愁,让我瞬间僵住。所有的渴望、怨愤、委屈,在那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恐惧——我怕从她眼中看到对我这残废儿子的嫌弃。最终,我未能相认,狼狈地逃离。
是夜,借酒浇愁。上官莺悄然来到我身边,没有多余的追问,只是略带嗔怒地说道,“明日,举杯消愁愁更愁,小酌怡情,大酌伤身,你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的关怀像一缕清风,吹散了些许浓稠的愁绪。我对她承诺:“只要你陪着,我便少喝。” 这话脱口而出,是依赖,也是真心。
她看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