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想独自静一静。"
说罢,她缓缓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起身时裙裾在蒲团上拂过,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行至门边,指尖即将触到门扉的刹那——
身后传来他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最寻常的嘱咐:
“夜深露重,披件外裳再走。”
季雨脚步微顿,视线掠过一旁小几上整齐叠放着的墨色披风。
午时他见外面似乎起了风,便遣了阿尽去将这披风送了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去取那件披风,只径直推开门,头也不回地没入廊下的夜色中。
门扉轻合,将满室烛火与那压抑的氛围都关在了身后。
【主人......你还好吗?】金鱼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
【我演戏呢。咋样?演的不错吧?内心独白虐不虐?伤不伤感?】
【......】
书房内。
魏闲阖目揉着眉心,脑海中却反复浮现出那双满是震惊与受伤的眼眸,以及她转身离去时那单薄的背影。
左手指节无意识地收紧,佛珠冰凉的触感沁入肌肤,却未能平息心底那丝罕见的躁意。
他缓缓睁开眼,案上还摊着写满他名字的宣纸。那些字迹,此刻看来,却分外刺眼。
夜色渐深,摇曳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明明灭灭,孤独清冷。
......
接下来的几日,季雨几乎整日都呆在汀兰水榭。
她不再踏足东院,更不曾出现在那间熟悉的书房。每日不是倚在窗边看书,便是在院里侍弄花草。
阿尽倒是每日送来各式东西,有她爱吃的桂花糕,也有各式金银首饰,只是季雨全都原封不动地让他送回了东院。
一种微妙的僵持在两人之间蔓延,如同一条看不见的弦,在两人之间越绷越紧。
这日午后,季雨正倚在汀兰水榭的窗边看书,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二姐!”
魏沁提着杏色的裙摆跑进来,脸颊似因疾走而泛着红晕,眼神里掺杂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羞涩。
“怎么了?这般匆忙。”季雨放下书卷,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这几日,魏沁倒是时常来找她说话,虽依旧有些小别扭,但那声“二姐”却叫得愈发顺口了。
魏沁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那个......许、许公子......他方才派人递了信来......”
“许公子?信里说了些什么?”季雨想起来了,魏沁前日与她提起过,上巳节那日,她送予香囊的那位玄衣公子,名唤许昭,是禁军的统领。
魏沁脸颊更红了,“他......他邀我今晚去西市看花灯......说有胡商带来的琉璃灯,很是新奇......”
“这是好事呀。”季雨微微一笑,“那你便去呀。”
“我......我一个人不敢去......”魏沁揪着衣角,眼神飘忽,“万一被人瞧见了,告诉我爹或者大哥......而且,就我们两个人......多不好意思啊......”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嗫嚅。
季雨了然。未婚男女私下相约,于礼不合,魏沁胆子虽平日里胆大也不拘于礼数,但在这种事上,终究是害羞的。
“所以......”魏沁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季雨,带着恳求,“二姐,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就当......就当是我们姐妹俩一同去逛夜市,碰巧遇上许公子,如何?”
季雨下意识地想拒绝。她此刻心绪不佳,实在没什么兴致去充当他人姻缘里的点缀。
“三妹妹,我......”
“二姐!好二姐!”魏沁不等她说完,便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摇晃,撒娇道,“你就陪我去嘛!就这一次!我保证!有你在,我才能壮壮胆......”
见季雨仍面露难色,魏沁又急忙道:“西市今晚可热闹了,除了琉璃灯,还有西域来的舞姬表演,卖各种新奇玩意儿的摊子也多!你就当是去散散心嘛!总比一个人闷在屋里强,对不对?”
季雨看着魏沁恳求的神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仅此一次。”
“太好了!谢谢二姐!”魏沁立刻眉开眼笑,仿佛生怕她反悔,“那说定了!戌时三刻,我们在侧门碰头!我都打点好了!”
......
华灯初上,夜幕低垂。
西市果然如魏沁所说,人流如织,喧嚣鼎沸。各色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香气、香料味以及人群的热浪。胡商的骆驼铃铛叮当作响,杂耍艺人的吆喝声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