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堂
他的腰身。

    魏闲下意识地抬手扶住她。感受到怀中身躯细微的颤抖,他眉头微蹙,方才萦绕心头的那些冷意与疑虑暂且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关切。

    他抬手,轻抚着她的头,声音放缓了些许:“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季雨在他怀中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仰起脸,眼眶微红,眼神里带着一种脆弱又依赖的恳求:"兄长......我今晚能和兄长住在一起吗?"

    魏闲抚着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眸,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是在审视她的每一分表情,没有回答这个略显逾越的请求,而是又问了一遍,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告诉兄长,到底怎么了?”

    季雨的长睫颤了颤,仿佛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我......我方才做了个梦,梦到以前在泸州的时候了......”

    她吸了吸鼻子,将脸重新埋回他衣襟前,声音变得更小,带着浓重的鼻音,“梦到在泸州的时候,一个人守着空屋子,又冷又怕......”她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哭泣的冲动:“现在和兄长在一起,阿姌觉得好幸福......若是能早点遇到兄长就好了......”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过这般的日子了,兄长保证。”

    感受到她仍在轻颤的身躯,他终是轻叹:"今晚就在东院歇下吧。"

    .....

    这还是季雨第一次踏入他的寝居。这里比书房更添几分生活气息,却也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简洁清雅。多宝阁上陈列着些许古籍和雅玩,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更为浓郁的、属于他身上的松木冷香,沉静而悠远。

    屋内只有一张宽大的拔步床,锦帐低垂,衾枕整洁。

    “夜里若是觉得冷,柜中还有厚被。”魏闲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走到柜前取出一床崭新的锦被,为她铺在床榻内侧,

    她乖巧地点头,在他转身去更衣时,迅速褪去外衫,钻进被窝里。

    烛火被魏闲轻轻吹熄,他在她身侧躺下。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又不会太过亲密。

    季雨侧身面向他,在昏暗中偷偷打量他的侧脸。月光透过窗棂,在他挺拔的鼻梁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显得格外宁静。

    她原本只是想寻个借口靠近他,但许是因睡久了反而更困的原因,又泛起了阵阵倦意。

    在松木冷香的包裹中,她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

    起初,她确实如自己保证的那般安分。但到了后半夜,睡梦中的她开始不自觉地翻了个身,几缕青丝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臂。

    继而,一只温热的手臂便搭了上来,像是在梦中寻找依托,探过了原本那泾渭分明的界限,轻轻搭在了他的腰间。

    魏闲早在她第一次翻身时便醒了。

    他侧过头,在朦胧的月色下,看见她依然紧闭着双眼,长睫在莹白的脸颊上投下乖巧的阴影,似乎全然不知自己做出了何等逾矩的举动。

    "阿姌?"他压低声音轻唤,嗓音里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回应他的,只有她愈发绵长的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肌肤上。

    他沉默片刻,身体有一瞬的僵硬,那是一种常年独处、不习惯与人亲近的本能戒备。

    他终是没有挪开那只手,反而轻微调整了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适些。

    只是不过片刻,一条腿也不安分地跨了上来,温软的身躯紧密地贴合着他,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令人心悸的温度。她的脸颊无意识地在他肩胛处蹭了蹭,寻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便不再动弹,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魏闲彻底僵住了。

    他应该推开她的。

    理智这样告诉他。可当他垂眸,看见她依偎在自己怀中那全然信赖的模样,那只抬起的手,终究还是缓缓落了下去,轻轻覆在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指下的肌肤细腻温软,与他掌心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夜色愈发深沉,万籁俱寂。

    最初的僵硬过后,一种奇异的安宁感竟慢慢取代了不适。怀中人的重量和温度如此真实,仿佛填补了某种他从未察觉的空洞。

    他闭上眼,原本清晰的思绪渐渐模糊,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感所笼罩。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在这段看似由他掌控的关系里,他早已不再是主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