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真诚,姿态放得极低。
魏沁看着那白玉碗中晶莹的甜酿,又瞥了眼季雨诚恳的神色,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滚,终究没说出来。
她一把夺过托盘,语气仍是硬邦邦的:“行了行了,东西我收了,你可以走了吧?真是碍眼!”
说完,像是怕季雨再说什么,扭头就冲回了屋里,“砰”地一声合上了屋门。
【啧,口是心非。】金鱼小声点评道。
季雨但笑不语,回去取了剩下的一碗,而后遣了常翠回屋,独自走向魏闲所居的东院。
东院比别处更显清幽,翠竹掩映。
门口小厮见到她后,面露难色地道:"二小姐,大公子吩咐了,今日有要事,不见客。"
季雨闻言,体贴地道:“无妨,那我便不打扰兄长了。这碗甜酿,劳烦你待兄长得空时转交给他,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多谢他昨日开解。”
语落,她将盛着瓷碗的托盘递给小厮,小厮连忙恭敬接过。
她正欲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身后门扉轻响。
一道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温和清润,似玉磬轻叩。
“阿姌?”
季雨回首望去,只见魏闲刚巧推门而出。一袭竹青直裰,衬得身形清隽如修竹,晨光在他衣袂间流淌,恍若一幅水墨画。
他目光掠过小厮手中的瓷碗,唇角漾起惯有的温润笑意:"寻我何事?方才在处理些琐事,下人不懂事,让你久候了。”
“不曾久等。”季雨轻轻摇头,颊边泛起浅淡红晕,似初染胭脂,“我做了些赤元酿,想着送来给兄长尝尝。见兄长忙碌,正打算回去......”
“赤元酿?”他缓步上前,从小厮手中接过瓷碗。修长手指轻抬瓷盖,一股温润甜香伴着微醺酒气漫开,沁人心脾。
“没想到阿姌竟还有这般手艺。”
“只是在泸州时,跟着开甜食铺子的老师傅学过些皮毛......”她羽睫轻垂,颊边红晕愈浓,“听府中丫鬟说,兄长几乎每日都处理公务至深夜,必然劳神。想着甜食最能舒心解乏,便贸然送来了......”
魏闲垂目端详着碗中佳酿,赤白玉丸在琥珀浆液中载沉载浮,芝麻碎粒如墨痕点缀。这般精致的卖相,显然是费了不少心思,也绝非“皮毛”之功。
他笑容温煦,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受用:“阿姌有心了。”
闻言,季雨那双因紧张而一直悄然攥着裙侧的手终于松开,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也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她抬起眼眸,绽开一抹明媚真挚的笑:“兄长喜欢就好。”
魏闲唇角微扬,目光复又落回碗中,温声道:“明日正巧要去墨韵斋取几方新墨。那附近景致不错,也有不少有趣的玩意儿。阿姌初来京城,想必还未曾好好逛过,可要一同去看看?”
季雨闻言,杏眸然亮起,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真的吗?多谢兄长!我自然是想去的!”
“那明日巳时,府门外见。”
“好!我一定准时到!绝不耽误兄长正事。”
“无妨,取墨不过是小事。”视线触及她单薄的襦裙,他轻声道:“天气尚未回温,早些回去吧。”
“嗯!兄长明日见。”季雨含笑应声,而后步履轻快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直到那抹浅色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魏闲脸上的笑意才缓缓褪去。
他垂眸,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碗赤元酿上。
碗中酒液清透,仿佛又映出方才那张笑靥——眉眼弯弯,恰似新月。
察觉到自己思绪偏离的瞬间,他不禁蹙眉,摩挲着碗沿的指尖倏地收紧。
酒液轻晃,涟漪荡开,瞬间碾碎了那抹虚影。
“阿尽。”
“大人。”方才将季雨拦在门口的小厮应声躬身走入院中,朝他一行礼。
“拿去倒了吧。”
“是。”
......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季雨特意选了身月白云纹襦裙,颜色与他常穿的相近。
离巳时尚有一刻,她便已至府门。
却不想,魏闲到得更早。
他静立于青幔马车旁,晨光漫过那身月白圆领袍,清隽的身形被晨晖勾勒得愈发挺拔。衣料上暗绣的浅银绣纹在光线流转间若隐若现,清贵之气宛若天成。
听到脚步声,他掀眸望来,唇角扬起温浅弧度:“阿姌。”
听见他的声音,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忙提着裙摆快步上前,月白的裙裾在晨风中轻扬。
“兄长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