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才好呢!”魏沁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若见过了,你怕是要连夜跑回那穷乡僻壤去!我可告诉你,那云归舟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病秧子,风吹就倒。都说他活不过今年了!父亲把你找回来,实际上只是为了.......”
话到一半,魏沁猛地刹住,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没再说下去了。
季雨倒是有些惊讶,她竟然还知道这些,本还以为这妹妹是纯蠢呢。
季雨微微睁大了眼睛,带着一丝好奇与不解地问道:“为了什么?”
“没什么......你别管了......”魏沁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反正你婚期已经定在两个月后了,不管你想不想嫁都得嫁了,问那么多干嘛!”
她像是怕季雨追问,丢下一句“懒得跟你废话”,便带着丫鬟们转身快步离开了,那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待那抹绯色身影消失在花丛后,季雨眼底的情绪瞬间褪去,只余下一片冷冽。
自己成婚的具体消息,竟然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魏朝暮真是......
【狗东西!】金鱼义愤填膺地道。
季雨笑了笑,没再说些什么了,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刚走出百花园不远,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迅速转化情绪,可当转身看清来人后,神情还是不可避免地怔了一瞬。
是魏闲。
看方向,他似乎是刚从魏朝暮的书房出来,眉宇间尚凝着一丝未散的沉郁。
两人迎面遇上,魏闲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他面上那点沉色已如春雪消融,唇角又漾起温浅笑意。
“二妹?这般巧。”
“兄长!”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讶异和掩盖不住的欣喜。
“去百花园赏景了?”目光掠过她发间沾染的杏花瓣,他温声开口,而后自然地将话题接了过去,“方才我似乎瞧见三妹也往这边去了,二妹可遇见了?”
“遇见了......”她顿了顿,羽睫轻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只是,三妹妹她......”
“她又为难你了?”他微蹙起眉,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季雨连忙摇头,长睫轻颤:“三妹妹只是......同我说了些云公子的事。”她顿了顿,声音渐低:“我听了,心中实在有些......不安。”
料峭寒风穿过竹梢,带起一阵细碎的簌簌声。
待竹叶轻响渐歇,魏闲温润的嗓音才缓缓响起。
“父亲为你定下这门亲事,亦是经过深思熟虑,想为你寻一个稳妥的归宿。云家门风清正,你嫁过去,身份尊贵,无人敢怠慢。”
袖间佛珠缓慢捻动着,节奏平稳,一如他此刻安抚人心的语调。
“云公子确是因自幼体弱,需避喧嚣静养,故而少见外人。这深居简出久了,外面难免有些猜测。但云家底蕴深厚,请的皆是名医圣手,精心调养着,你不必太过忧心......”
话音未落,却见眼前人忽然仰起脸来,方才还笼着轻愁的眸子此刻却漾开盈盈笑意,似春水映霞。
“不担忧啦......在见到兄长后,心里便已然踏实多了。”她说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依赖的浅笑,“若是时时都能见到兄长就好了......”
魏闲捻着佛珠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般毫无保留的亲近姿态,既逾越礼数,也不该出现在他们这般微妙的关系中。
他分明能看穿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可当那双满是信任与依赖的眼眸望向自己时,还是晃得他有一瞬的失神。
这眼神太过真诚,太过动人,几乎要让他相信,这世间当真会有人,甘愿将牵引自己的丝线主动递交到他掌心,任他掌控。
就像精心调制的香饵,不偏不倚,正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风在这一刻悄然停驻,连竹叶的簌簌声也归于沉寂。
在这片凝滞中,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见他久未言语,季雨缓缓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失落:“是我失言了。”
就在她以为这场试探要以失败告终,准备转身离去的刹那,佛珠重新开始转动,檀木相击的轻响打破了寂静。
“时时相见,未免有些夸大。不过......”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又莫名让人感到一丝纵容,“若遇着难处,可随时来寻我。”
既然她执意要演这出戏,他便做个称职的看客。他倒要看看,这只自作聪明的雀儿,能在他掌中翻出什么样的风浪。
话音刚落,她倏然抬眸,方才黯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