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有些惧怕与他对视,话音落下她便又怯怯垂首,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着,整个人流露出一种无声的脆弱与无措。
魏闲的目光掠过她紧攥着裙摆的纤白手指,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些,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三妹年少,平日被母亲骄纵惯了,说话有些不知轻重。今日冲撞之处,为兄代她向你赔礼。还望二妹宽宏,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将方才的冲突轻描淡写带过,又主动放低姿态代为道歉,还将她高高抬起,堵死了她再诉委屈的可能。
“没事……兄长不必如此,时候也不早了,兄长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嗯。夜深露重,我送你回院。”
季雨垂首道谢,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长一短,时而交叠,时而分离,仿佛某种无声的纠缠。
季雨的视线掠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脑海中又浮现起那串深褐色佛珠。她稍作迟疑,声音里带着好奇,轻轻问道:
“兄长……是信佛之人吗?”
魏闲的脚步未有丝毫停滞,只是微微侧首,月光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曾皈依。只是捻着这檀珠时,可静心。”
“原来如此……”季雨点了点头,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也没再多言。
廊下复归宁静,只余脚步声与那极细微的珠串摩挲声,应和着夜风。
......
行至汀兰水榭的院门前,魏闲停下了脚步。
“若是缺了什么,或是下人伺候得不尽心,可差人来东院说一声。”他垂眸,视线掠过她单薄的襦裙,温声关切道:“时下余寒犹厉,记得添衣,莫要着凉了。”
似乎是这一路的同行或是话语间的关切,让她觉得这位兄长并非想象中那般疏离难以接近,面前之人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目光中虽还残留着一丝初来乍到的忐忑,却比先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谢谢兄长......兄长待我真好......”她声音依旧放得轻软,那份刻意营造的怯懦却淡去了不少,流露出些许真实的、找到依靠般的松懈。
“自从来了魏府,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直到听见兄长这句话,心里才踏实了些。”。”
她说话时,微仰着脸,廊檐下灯笼的暖光在她眼中跳跃。那双清澈的杏眸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近,像是了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幼兽。
魏闲面上笑意分毫未变,唯有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与兴意。
他倒想看看,她究竟能演到何种地步。
“兄妹之间,何须言谢。”他温声应道,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异常,“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嗯!兄长也早些歇息!”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月白袍角在夜风中轻扬,腕间佛珠相击之声渐行渐远。
季雨站在原地,直到那抹月白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转身走回屋内时,脑海里突然响起金鱼担忧的声音。
【主人,他是不是看出来你在演了呀......】
【就是要让他看出来。】
【啊?为啥呀?】金鱼不解地挠了挠圆润的脑袋。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对了,还是没有新的资料吗?】
【没有呢......】金鱼的声音带着沮丧:【传输进度还是卡在1%,关于男主的任何具体信息都读取不到......】
季雨叹了口气,那个将会与她成婚的云归舟,应该就是男主之一。可就这么一无所知地被推过去成婚,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该怎么办呢......
这时,季雨脑海中闪过一张傲慢的脸,兀地,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知道该找谁套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