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离座起身回礼:“都是一家人,贤侄不必不说两家话。”
“正是如此。”
“贤侄不必言谢。”
“贤弟客气。”
陈青生:“多谢各位……”,交谈间又佯装看了眼天色,“今日天色已晚,在下也就不留各位用膳了,改日青生在云满楼设宴再向诸位赔罪。”
“好,贤侄不必相送,你和小芒也节哀。”
“你叔父说得没错,斯人已逝,你们父女俩切莫过度悲伤,我们这就回府了。”
陈青生点点头,目送送他们离开灵堂:“诸位慢走,温管家,过来送送客人。”
陈青生身后很快走出一个长相肃穆的中年男人,温管家恭敬应道:“是,老爷。”
温管家走在前面为客人引路,恭敬客气的带着人出了陈府。
陈青生负手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人群离去。
待客人都走出了庭院,又转过身看向那道柔弱纤瘦的背影,眸光晦暗,似乎想透过对方的背影看到某人的影子。
天色渐渐更灰了。
陈青生很快掩住了眼底不断翻涌的情绪。
许久后,面不改色又身心俱疲的离开。
……
灵堂。
陈芒本想今夜继续为母亲守灵,但被温言及时劝住。
“小姐,您也要多注意身体啊,不然夫人在天之灵看您这样辛苦也会心疼的。”温言小心地扶着她的细臂,目光担忧地看着她发白的脸和唇。
陈芒轻轻点头:“好,我心中有数。”
“小姐,您今日怎么没有理老爷啊?老爷看起来也很担心您……”
陈芒闻言似乎想到什么,忽然又目露讥讽,语气很淡的敷衍道:“或许吧。”
温言偷偷觑了她一眼。
察觉到她不咸不淡的态度,一下子也不敢再往下问了,只好熟练的转移话题:“您今日累了一天了,用完膳今日可以早些休息了。”
“嗯。”陈芒点头,顺着温言手里的劲站起来。
长时间的跪坐使膝盖处的血液不流通,陈芒起身的时候,感觉像是被几把锤子同时捶了一下。
陈芒微微蹙眉,缓了一会儿后顺势靠进温言怀里,跟着她回闲月阁。
回去的路上,温言见她情绪还是不高,柔声安慰她。
陈芒始终抿着唇,时不时会“嗯”一声。
见她心中郁郁,温言叹了口气。
心说夫人去世这件事给小姐带来的悲痛,也只能靠她自己消解,外人不痛不痒的安慰于她而言就是隔靴搔痒,实在无法真正开解她。
而陈芒却在想,她既没有刻意折磨自己,也不想耽误旁人。
她只是……暂时还没办法接受最疼爱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这个事实。
母亲过世后,陈芒闭门不出了很长一段时间。
每当夜幕降临夜深人静时,陈芒只要闭上眼就好像还能看到母亲:有时是她即使不说话,也会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有时她会皱着眉轻声叱责自己;有时看到的是病入膏肓的母亲躺在床上;那双疲惫的眼睛总是空洞而寂寥的望着窗棂……
……
母亲下葬后,陈芒浑浑噩噩过了几天,寒气入体又病倒了一段时日。
期间来陈家探病的人络绎不绝,各怀目的,陈芒也没什么心情应付。
全让温言去替她招待那些人,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安静呆着。
……
农历九月十四,秋色渐浓,清风徐徐。
最近天气转凉,陈芒也逐渐从丧母之痛中慢慢走出来。
连着阴雨了七八日,难得等到天放晴,今早醒来后陈芒临时决定去名下的各首饰铺看看,顺便查查帐。
这十几年来,陈家在雍州当得上是富甲一方,田产房产随手拿出一样也是令人咋舌的财富。
陈青生从来不会干涉女儿在生意上大展拳脚,有时甚至还会主动提出是否需要他派人协助,次次都被陈芒回绝了。
一开始确实只是想靠自己锻炼这方面的能力。
家大业大,她很早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接手陈家的生意。
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毫无头绪,不如早点开始着手准备,所以多次婉言拒绝了父亲的帮助。
但后来拒绝他,纯粹是对他冷漠的无视和无声的抗拒。
在父母尤为恩爱的那几年,陈芒对他是真的钦慕。
在他们耳濡目染的培育下,小小年纪的陈芒早早就对人性善恶有了清晰的认知。
从记事起,陈芒便经常被陈青生夫妻二人带着去往四处谈生意。时间长了,慢慢也就看懂并学会了生意场上那些逢场作戏、你来我往的把戏。
以至于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