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的亡命经验让她不得不相信,奇迹是会发生的。更何况,即便是要死,也不该让仇人称心如意。边玉紧紧握着千丝引,维持着能量空间,她尝到了自己口腔里的血腥气。千丝引也似乎被这血气牵动,更密集地散发出能量粒子,保护着最中间的边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边玉的手指几乎僵硬,眼皮也越来越沉,就在她几乎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耀眼的白光侵入了那个男人的域。霎那间,域中的黑暗尽数散去,一个明丽而近乎璀璨的世界在她面前展开。
这是那个闯入者的域。
她轻轻抬眼,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可能是因为那一头金发实在是太刺目了。未等她再稍稍睁大眼睛,她费力维系的能量空间就破灭了,整个人摔在了那个闯入者的脚下。
边玉干脆就躺在地上装死,牵丝引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枚血红色戒指戴在了她的右手中指上。
“起来。”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边玉眯着眼,一边腹诽那阳光一样耀眼的长发,一边从善如流地爬起跪坐在地,抓着面前男人的衣摆。眼角流泪,口中流血。她添油加醋地讲述着自己的遭遇,说自己平白无故被人追杀。
“什么平白无故,我只是来讨回我主家的东西”,追杀她的男人厉声打断她的话,紧握长刀。
和边玉不同,他似乎对闯入者的身份极为熟悉。
他语气中带有一丝恭顺,对金发男人微微垂首,“在下段家,段平,奉家主的命令取回失窃的法器。事出有因,希望阁下不要插手。”
“你知道我是谁。”
男人摇了摇头,紧攥拳头,“我知道你是平衡之庭的人。”他认识那枚镌刻着天平的袖扣,但他未曾在各大家族中见过金发男子。
“我既然进来了,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即便是平衡之庭也不能随意处置异能者,况且她偷窃在先,理应先问她的罪。”男人怒目而视,手指着跪在地上的边玉。边玉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一下身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金发男子似乎瞥了她一眼。
他悠悠开口,声音远得像天边来的,“平衡之庭第一法则,异能者戕害无辜,可杀。”
一句话有如千钧重,追杀边玉的男人知道自己躲不过,但也不甘心束手就擒,他尝试扩展自己的域,却立即被金发男子的域吞噬。域是所有异能者最强大的力量,在自己的域中,异能者无所不能,但这也决定了,当他们碰到更强大的异能者时,会立刻陷入无法可解的劣势。男人的异能天赋是将能量凝聚为实体,他变换出一把长刀,同时以无数暗器傍身,向金发男子飞扑而去。
边玉目之所及,是一大片扑向光明的暗影,飞旋着,如焚身的飞蛾。她想跑,但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武侠片里的阵仗,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金发男子的衣摆。眼看刀就要劈来,下一刻就要万箭穿心,金发男子一步都没有动,他似乎只是眨了眨眼,随即光明就把一切都吞噬了。边玉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睫毛上的闪光明灭了一瞬。
在即将身死之时,男人将手中的长刀挥向上空,那把法器将域斩出了一道裂缝。转瞬之间,域再次闭合。
边玉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呕出了喉间的一口积血,吐在了金发男子的鞋跟处。
“你……”金发男子压下怒意,立时向旁边退了一步。
边玉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柔声细语。
“小哥哥,谢谢你救了我,我爷爷奶奶身体不好,我得赶回去给他们做饭。你能带我出去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救你,而不是要亲手杀了你?”金发男子微微俯身,语气戏谑。
边玉没有回答,只是眨巴着两只无辜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她目之所及,一张明亮得只能看见轮廓和睫毛闪光的脸,一头比白光更盛的金色长发,偏偏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他来自平衡之庭。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的边玉直觉这是异能界的法律协会或法庭,自己一不是异能者,二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他自然没有杀她的理由。
除非——边玉举起手,开始拔手指上的血红色的戒指。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由于太过用力都向脑部冲去,可那枚戒指就像是已经嵌入了她的血肉,纹丝不动。金发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双手抱臂,姿态闲散。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过了一会,金发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或是他看厌了边玉的重复劳动。他一手拎着边玉的后脖颈,一脚直接踏入现实世界。
边玉落地的时候有一种不真实感,她刚想转身说声谢谢,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道寒飕飕的声音:“别回头,往前走。”
边玉十分听话,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了,“那我手上的戒指,要怎么办?”
如果这个什么千丝引会给她引来杀身之祸,还不如让别人给拿了去,比起那些歪瓜劣枣,她宁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