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生机盎然的景致中,却有一个身影贸然打破了这份平静与欢愉。边玉一身黑色装束,头发散乱,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着前额,看起来狼狈不堪。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找借口和同学分开后,她就朝着人多的地方一路狂奔,此时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天气真不是人受的,她伸出五指,往头顶遮了遮,眼睛轻飘飘地往周围扫视了一圈,没什么异常。她攥紧手里的背包带,准备顶着毒辣的日头穿过学区回家,头顶上忽然罩下了一大块阴影。
“跑这么快干吗?”边玉惊愕抬眼,看到了那熟悉的脸和两颗尖锐得要戳死人的虎牙。
“收一收你那两颗亮闪闪的牙,看起来像是用名贵玉石凿出来的。”
宋钦绕着边玉转了个小圈,握着伞柄的手臂几乎就贴住边玉肩膀了。他扬了扬眉,边玉会心地接过伞。
宋钦的声音不大,凉飕飕的,目光看向道路尽头的一栋红砖小楼,“看来又有小鬼盯上你了。”
边玉无奈摊手,“帮我解决掉他,赏你一顿饭。”
宋钦抬了抬手,表示没问题,就大摇大摆地朝那栋楼走过去,而边玉撑着伞从学校的一个较为隐蔽的侧门出去了。
伞柄上面缠着一簇一簇火红色的能量流,像烟花一样爆裂。
边玉从小就能看到这些东西,不过在认识宋钦之后,她才知道这就是能量,只有一些不寻常的人能够看见并操纵。在记忆中,宋钦的周身被一条条翻涌着的火浪包裹,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露出无比享受的神情。她的掌心则连一粒微弱的光点都没有,天生的能量绝缘体。宋钦与她面面相觑了一个下午,几乎认命似的蹲坐在石阶上,抬头看着流光溢彩的晚霞。
“多歧路,多歧路啊……”宋钦慨叹。
边玉记得自己当时玩心重,在他身后轻轻踹了一脚,宋钦则一个转身,往她怀里塞了一条项链。“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说今天发生的事,你什么都看不见。”
那条项链替她解决了不少麻烦,否则她活不到今天,可惜那条项链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报废了。
边玉站在大马路边,凝神沉思半晌,在想这把伞是不是宋钦亲手做的,否则那伞顶的海绵宝宝为何笑得如此猖狂。边玉努着嘴,手痛快一挥,上了网约车。
网约车的司机看起来和蔼可亲,北方人,口音重,浑身冒汗。边玉一手持伞戳在脚边,眼皮开始微微打架,光线黯淡了,一股浓烈的香气不知从哪儿来,像是紫薇花香,耳边仿佛还出现了蜜蜂的嗡鸣声。
倒霉。边玉用尽自己的力气和理智举起伞,抵住司机的后背,冷声道:“停车,立刻。”司机依言照做,但脸上却浮现出了诡异的微笑,整个面部就像在融化,露出两只灰败的眼睛。
“姑娘,你整个身体都在散发香味,想必能活到今天,都是靠这个千丝引吧,不如把它给我,我放你下车。”
说着,那个男人就劈手过来夺,边玉侧身躲过,却无法打开车门。
“你已经进入了我的域,出不去的。”
“是吗?”边玉双手握住伞柄,向着脚底的一个方向狠力压下,能量空间出现了动摇,那男人的脸上则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摸着自己的脸,神色癫狂,“不,你明明是个普通人——不,眼睛,把你的眼睛给我。”
边玉借助伞的能量丝一道道击溃域中能量体核心的位置,车内瞬间出现密集的能量爆炸。那把伞把边玉保护得很好,衣服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而那个男人的脸霎时布满了缺口,血水渗透出来,湿透了他的T恤。他倒在车座上,两只手捂着脸。
宋钦说过,异能的出现与人的欲望相关。那么,这个男人的欲望竟然是他的脸吗?
“正如你所言,我就是个普通人,但你杀不了我,我也不想杀你。”边玉握住车门把手将要推开时,那个男人却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声音阴寒可怖。
“你拿走了段家的千丝引,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他们都在追杀你,一个普通人,哈哈哈……”
边玉跨步下车,日头照得她有些发昏,她没有停留,撑着伞快步离去。
她有预感,这条回家的路不会那么好走,宋钦必然给她招了个大麻烦。察觉到后方又出现一个人尾随的时候,她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一声,随即啪地收起伞,拔腿快速往前跑。她心里早已问候了宋钦几百遍,牙齿都要磨碎了。
远处,宋钦站在天台上,衬衫被风吹动,烈烈如旗。他的身后,是一大片异能杀手的尸体,黑红色的能量翻腾如血海,那些人的骨头逐渐融化,最后化成了粉尘。仿佛心有灵犀,他轻轻扬眉,嘴角的笑容却带了一丝苦涩。
小玉儿,我送你的礼物你可要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