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白气都清晰可见!
“长矛!顶住!顶住!”田臧挥剑狂吼!
轰隆——!
黑色的狂潮狠狠地撞上了张楚军仓促组成的防线!
如同巨浪拍击礁石!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兵器入肉声、濒死的惨嚎声瞬间炸响!汇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张楚军前排的长矛手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东倒西歪!防线瞬间被撕开了数道口子!无数挥舞着简陋武器、甚至赤手空拳的刑徒,如同疯狗般扑了进来!他们不顾生死,用身体撞开长矛,用牙齿撕咬,用石头砸,用木棍捅!凶悍亡命的气势瞬间压倒了张楚军的斗志!
“顶住!不许退!”田臧目眦尽裂,亲自带着亲卫队冲上前去,试图堵住缺口。他挥剑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刑徒,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然而,更多的刑徒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缺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入!张楚军的阵型开始动摇,混乱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章邯军阵中响起了雄浑的战鼓声!真正的秦军精锐——身披黑色重甲、手持长戟劲弩、阵型严整如墙的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踏着沉稳而致命的步伐,碾压着混乱的战场,向着张楚军防线最薄弱的环节,发起了雷霆万钧的冲击!
“蹶张弩!射!”秦军军官冷酷的命令响起。
嗡——!
一片更加密集、更加致命的乌云腾空而起!强劲的弩箭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狠狠扎进混乱的张楚军人群中!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长戟!进!”
如林的黑色长戟放平,闪烁着死亡的寒光!重甲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绞肉机般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张楚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被刺穿!被踩踏!
田臧身陷重围,左冲右突,身上已添数道伤口。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精锐,在秦军刑徒的亡命冲击和正规精锐的碾压式打击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阵型彻底崩溃!士兵们惊恐地尖叫着,丢盔弃甲,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完了!田臧心中一片冰凉。什么功名霸业,什么令尹权柄,都成了可笑的泡影!他猛地看见秦军阵中,一员骁将骑在黑色战马上,手持长铩,如同杀神般左冲右突,所向披靡,正朝着他所在的中军大旗方向杀来!正是章邯麾下悍将!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田臧!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拨转马头,嘶声吼道:“撤!快撤!向……向东撤!”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主帅威严,什么令尹体面,只想逃离这片炼狱!
然而,一切都晚了。那名秦军骁将早已盯上了他这面显眼的帅旗!见田臧要跑,骁将暴喝一声,策马如飞,手中长铩化作一道死亡的寒光,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刺向田臧的后心!
田臧只觉一股恶风袭来,魂飞魄散!他下意识地想伏鞍躲避,但长铩的速度太快了!
噗嗤——!
沉重的长铩轻易洞穿了他背后并不厚实的护甲!锋利的横刃撕裂肌肉,切断骨骼,从前胸透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呃……”田臧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滴着鲜血的铩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的血沫涌出。眼中的疯狂、野心、恐惧,瞬间凝固,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骁将手腕一抖,长铩猛地抽出!
田臧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从马背上重重栽落,砸在冰冷坚硬、浸满血污的冻土上。腰间那块象征权力和野心的令尹印绶,滚落在泥泞的血泊里,很快被无数奔逃的脚掌和马蹄践踏淹没。
主帅一死,张楚军残存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数万大军如同炸了窝的蚂蚁,彻底溃散!被秦军如同砍瓜切菜般追杀、屠戮!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敖仓之战,以田臧军的彻底溃败和主将阵亡而告终,成为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黑色的章字大旗,在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敖仓上空,猎猎飘扬,宣告着又一场血腥的胜利。
章邯勒马立于敖仓残破的土坡之上,冷漠地扫视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寒风吹动他玄色的战袍,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计算。
“传令,”章邯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全军休整半日。丢弃一切辎重,只带三日干粮。”他缓缓抬起马鞭,指向东方,那方向,正是荥阳,“目标——荥阳城下,李归残部!全速前进!日落之前,本帅要看到荥阳解围!”
黑色的铁流,挟大胜之威,碾过敖仓战场上的累累尸骸,带着更加凛冽的死亡气息,向着已成孤岛的荥阳城下,滚滚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