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弘文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朱同轩,我可提醒你,你玩得花,爱同男人争风吃醋,我不管你,但你仔细想想,你现在可是排在吕弘文后头,吴学民的死你也看到了,他可是本来该排在第三位的。”
董仲邈的确是不负吕弘文那句心眼多,一字一句都踩着每个人的痛点说,这下连朱同轩都难掩狐疑地看着吕弘文。
吕弘文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条脱水的鱼似的,但这事关生死的时刻,他的思绪似乎也比往常要活跃许多,很快便找到了辩驳的地方:“按照问问题的顺序被笔仙盯上,这只是学民的猜测啊!而且,而且,昨天虽然我什么都没做,但学民不是还搞了个祭台祭拜笔仙吗?!就不能是他说的话激怒了笔仙吗?请笔仙那晚,他可是说了不少不敬的话!”
董仲邈讥笑一声,那刻意的笑容在他圆胖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滑稽:“你要这么说,怎么不提一提昨天祭拜时学民对你说的话?他可是明明白白的说是你动的手脚!再说了,昨晚也是你动的手吧?!是你把笔捅进学民的眼睛里了,是不是?!”
“我没有!”
陈书泽沉默地看着他们狗咬狗,直到他们吵得面红耳赤喘着粗气,中场休息时,他才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季和的尸体还在多宝阁吗?”
几人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像是才发现这个狐狸精备选人还在这里似的,还是董仲邈清了清嗓子,回答了他的问题:“嗯,他的尸体太诡异了,没人敢碰。”
“那你们怎么知道那是季和呢?”
陈书泽那天和陈守正赶到时,所有人都已经撤出了多宝阁。
里头的情形如何,也是听其他人说的。
朱同轩要不是怕吕弘文当真会调换顺序,他肯定还是要咬死陈书泽的,闻言立刻找到机会,讥讽地回道:“不是季和又是谁?怎么?你这精怪终于要坦白了?”
陈书泽当他是空气,压根不理会他,还扣紧了陈守正的五指,好让他的注意力都落在自己的身上:“我记得年前来过一个杂技班子,里头便有活人分体之术。我们断定这一切和笔仙有关,也是因为季和的死状过于恐怖,非常人所为。那如果季和压根没死呢?”
董仲邈:“书泽,我知道你不愿意信这些鬼神之术,但书斋里被封的出口又该怎么解释呢?难道我们都中了药……?”
董仲邈话语一顿,竟是反过来被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给动摇了。
说实话,昨日那张将吴学民吓得半死的纸张也很拙劣,只需要趁着别人没注意,进咏诗阁里沾墨圈画便是,因为笔仙的事情,所有人都不敢随意靠近咏诗阁,这件事情每个人都能做到。
除了始终找不到踪影的出口,其他的事情的确都可能是人为。
不,不对,还有那场所有人都做的梦……
董仲邈焦虑得想吃东西,胃像是沉沉地坠着,感觉所有人在他眼里都突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陈书泽却很淡定:“就算真的有精怪,难道所有的事情都是精怪所为吗?”
无法找到的出口和后院里被吃光的家禽倒是其次,只是这一夜之间被分尸的周季和与被捅伤眼睛的吴学民,吴学民被砸伤的头,吕弘文落水和沈云舟扭伤的脚,这前后的手笔反差太大,就像恶徒杀人与小孩子恶作剧般的强烈反差,总让陈书泽觉得违和。
就算真的存在精怪,难道就不会有人借着精怪的名义搅浑这滩水吗?
陈守正听得连连点头,那略显憨厚的动作和他先前突然暴起伤人的模样相差甚远。
朱同轩真是恨得滴血。
为什么偏偏是永远压他一头的陈书泽?
为什么一定只能是陈书泽?
“我准备去看看季和的尸体。你们最好跟我一起走一趟,我可不想又出什么变故,让有心人把局势搞得更混乱。”
陈书泽说着,突然看向朱同轩的方向,正好和朱同轩那含着恨意和哀怨的眼神撞上。
朱同轩立刻炸了:“你什么意思?!”
陈守正顺着陈书泽的视线望过去,却是注意到了朱同轩身后角落里的沈云舟。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可一对上陈守正的视线,便立刻垂下头去,存在感一如既往的微弱,却让陈守正不自觉的蹙眉。
他一皱眉头,朱同轩更是感觉酸涩难忍,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就大喊道:“你别以为我真怕了你!来人!来人!”
外头的仆从因为心里的恐惧都聚在一块,听到里头那嘶哑难听的尖叫,登时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情,互相看了看,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却迫于主子的威严,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赶。
他们一涌进去,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见朱同轩边跳脚边喊:“给我打!打死不论!敢伤主,我就是打死了你,衙门也得替我主持公道!”
陈书泽冷脸:“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