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楼中之眼
    这边田里的混乱还未平息,另一头便又有乱子传了过来。

    “出啥事了?冯妹子呢?”

    陈守正转头看向身旁匆匆跑来的男人,他身上还穿着厂里的蓝色制服,额上都是跑出来的热汗,一个劲地朝人堆里望,像是有什么急事。

    “怎么了?”

    陈守正心里不好的预感到达了顶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又很快便从这人口中知晓了这糟糕的预感从何而来。

    “大兵出事了!就倒在厕所里,里头都是血!人就剩一口气了,冯妹子得过去瞧瞧啊!”

    拔高的声量引来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很快便将消息往里传了进去。

    陈守正脑子乱得厉害,看向人群的视线正好和失魂落魄的江从露对了个正着。

    她似乎有些茫然,人瘫坐在了地上,没了反应。

    传话的人通过那条让出的小道看到了血糊糊的人影,似乎也懵了:“这,这是是咋了这是……”

    “我跟你走一趟。”

    陈守正拉了那腿软的男人一把,又看向江从露:“你去不去?”

    “这,要不你们就骑俺家的车子过去?快一点,总要试试能不能见上一面啊,你说是不是,妹子?”一个妇人在江从露身边蹲下了身子,粗糙的手掌小心地摸了摸她的脸,又搂抱住这发僵的身子,拍着她的背脊柔声安抚她,“去吧,这里姨们给你看着呢,去看看,没得将来后悔哩。”

    江从露听到这话,身子一颤,泪终于从眼眶里涌了出去:“嗯,我去。”

    。

    陈守正这辈子没骑过这么快的自行车,几乎是一口气没停直接骑车进了厂区,顺着吵吵闹闹的人堆定位了事发地点。

    一停下自行车,陈守正就见到有人抬着一副担架往外走。

    “是他家妹子!”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人群立刻让出一条道来,让江从露足以看清那担架上血肉模糊的人影。

    厂长脸色难看,走到两人身边,也不问今天他们为什么不上工,更没问冯姨来不来的事,只说了句:“节哀。”

    江从露浑浑噩噩地站在那里,又顺着人群的指引上了一辆小三轮,要和尸体一起去警察局。

    陈守正站在三轮车旁边,还没开口就被江从露抓住了手腕。

    “陈哥,你留在这里。”

    江从露的声音嘶哑,泪水止不住地流,人却是看着镇定了不少。

    “回头我有话要跟你说。”

    陈守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目送几辆三轮车走远,又回头看向那还未来得及封锁的命案现场。

    “诶,你要干嘛?!”

    工人们要么跟着去了警局,要么嫌晦气或害怕走开了。

    这时候留下来的都是零星几个不想去上工,在这里摸鱼的。

    “我东西落里头了。”陈守正随口应了句,也不等他们多说什么,便大跨步走进了男厕。

    厕所里的血腥气混杂在臭味里,一进来就差点熏得人一个仰倒。

    传话那人没有夸大其词。

    厕所里最后一个隔间溢出来的血将水泥地都染红了,各色脚印胡乱在血水和泥水中留下印记,将整个厕所都染上一抹惊悚的杀戮感。

    陈守正迈步走到了最后一个隔间,眼里看到的都是被血糊上的猩红,难以想象人体竟然能够流出这么多血。

    他神色阴沉,视线努力在这片红色里寻找可能存在的一丝线索,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朝内打开的门上。

    陈守正迟疑片刻,还是忍着不适往里走,用鞋尖将那扇贴着墙的门往外推开。

    门内依然是大片的红,但却能模糊看出人影贴出来的轮廓,还有不少被抓挠出来的痕迹。

    这人影轮廓和江父的身形相似。

    陈守正看着这狭小的厕所隔间,很难想象当时能将江父制服的人是如何和江父同处于一个隔间的。

    隔间的门就是最普通的插销门,木板更是单薄,就算江父因故打不开插销,按照他那个身形,这插销和门板也不可能在他的冲撞下活过两轮。

    罐头厂只有两处厕所,而放风是分时间段的。不同区间的人虽然轮休时间不同,但每个区间的人数都不少,就算是中途请假出来上厕所,都很难遇到厕所空无一人的情况。

    即使当时江父的确是独自待在厕所,但这种程度的伤势,他的惨叫必然也能引起旁边厂区的注意。

    什么样的存在能让江父失去还手能力,并在清醒的情况下受折磨却没有发出声音引起别人注意,只能徒劳地在门板上留下抓挠痕迹?

    是这个游戏位面的怪物吗?

    陈守正目光一凝,看向与插销位置不远留下的血迹。

    那上面歪歪扭扭地描画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字:“书。”

    。

    “喂!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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