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院,还没好利索。”
“是被那些人打的?”
季遇的眉头彻底拧起,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东榆大学。”
男生低声回答。
“东榆大学?”
季遇的眸色骤然闪了一下,像是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名字,不过转瞬便恢复了平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男生放在身侧的手臂,落在牛仔外套袖口下隐约露出的淡粉色瘢痕上,那痕迹绝非普通擦伤,更像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印记。
季遇的视线顿住,伸手指了指男生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那你这些伤呢?也是?”
男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臂,慌张地用另一只手拽着袖子,想要将瘢痕彻底遮住。可他动作太急,反而让更多淡褐色的旧疤露了出来,层层叠叠地覆在小臂上,有些痕迹还能隐约看出当初伤口的形状。
挣扎了几秒后,男生像是放弃了遮掩,深吸一口气,干脆将两只袖子都挽到肘部。瞬间,满臂深浅不一的伤痕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有新添的淤青、刚结痂的划痕,还有早已愈合却留下明显印记的旧伤。这些伤痕落在上面,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是。”
男生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眼神里带着几分麻木,声音却异常坚定,
“这些都是以前他们欺负我时留下的。”
季遇看着那满臂伤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沉默片刻,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你不打算给自己也找个律师吗?这些伤,本就该有人为你讨个说法。”
男生却用力摇了摇头,眼神瞬间变得格外坚定,仿佛闪烁着微光。
“我自己没关系,这些伤忍忍就过去了。可我不能再看着我的朋友受伤害了,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我不想看到他这样。”
季遇看着男生眼底那份近乎执拗的坚定,指尖在桌面轻轻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今天我还有几个庭要开,没办法立刻跟你细聊,你先走吧。”
他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男生听到这话,脸上的坚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他攥了攥衣角,原本明亮的眼神也黯淡下来,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
他以为季遇是在拒绝自己,毕竟像这样全国知名的律师,怎么会愿意接手一个没钱付律师费、还牵扯着校园霸凌的小案子呢?
他低着头,慢慢转过身,脚步沉重地朝着门口走去,帆布包蹭过沙发边缘,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他的沮丧。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时,身后突然传来季遇的声音:“等等。”
男生猛地顿住脚步,疑惑地转过头,眼里还带着未散去的失落。只见季遇从办公桌旁的文件柜里抽出一张表单,指尖夹着纸张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资料都不填,我后面怎么联系你?总不能让我到东榆大学门口去蹲人吧?”
男生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刚才的失落仿佛瞬间被风吹散。他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 你的意思是,愿意帮我朋友?可是你还没说要多少钱,如果太贵了,我还需要再攒一段时间,可能要等很久……”
他越说越没底气,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生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希望又会落空。
季遇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柔和。他将表单放在桌面上,指了指上面的填写栏,想了想,才开口说道。
“我们律所每年有一些公益辩护指标,不收钱。你这个情况,刚好能用上。”
“真的吗?”
男生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眼睛里重新燃起光亮,难以置信地看着季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甚至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确认这不是幻觉。季遇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板起脸,故意加重了语气。
“在我反悔之前,你赶紧填。”
男生连忙点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拿起笔,手指因为激动还有些微微颤抖,一笔一划地认真填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