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母坐在副驾看着身旁眉头紧皱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儿子,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季遇心里猛地一沉,坐直了身体。
“许之的妈妈...跟建林没有结婚。”
季母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
“建林明媒正娶的那位正房,虽然跟他分居很多年了,但因为财产分割的问题,一直没离婚。许建林这个人,最看重脸面,对外只说是正房身体不好,要长期在国外疗养,把这事瞒得严严实实。”
“至于许之和她妈妈,许建林从来就没承认过她们的存在。”
季母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唏嘘。
“许之这孩子,不容易。也不知道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怪不得。
怪不得许建林能对许之那么狠心,原来在他眼里,许之从来就不是需要呵护的女儿,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污点。
季遇回到家闭上眼睛,满脑都是他们俩吵架那天的样子。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她处境都这么艰难了,还在处处为别人着想,而他却在无理取闹。不仅没读懂她的隐忍,更变本加厉伤害她。
他应该要给她好多好多爱,把她这些年缺少的都尽可能补上。
许之刚刚在急诊结束一场会诊,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角落的病床上。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男生躺在那里,侧脸对着她,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进枕套里,身边空荡荡的连个陪同也没有。
许之脚步顿住,走过去轻声问急诊的医生。
“没家属吗?怎么一个人在这。”
医生拿着病历本无奈摇了摇头。
“打了好几通电话了,根本联系不上。”
“我19岁了,不用监护人。”
就在这时,男生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但又带着几分倔强。他转过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额角还贴着纱布。
“19岁...”许之喃喃道。
“在哪儿上学啊?”
男生咬了咬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东榆大学。”
东榆?许之的眉梢轻轻抬了一下,季然之前也在那里读书。
“学校不错,什么专业的?”
男生的声音更轻了。
“油画。”
许之的神情瞬间恍惚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男生,仿佛看到了季然的影子,楞了好久都没回过神。
“许教授?”
旁边急诊的医生递过来一张CT片。
许之这才回过神,接过片子看了起来。
只是越看,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片子上清晰显示出左侧桡骨骨折,而更让她在意的是,还有多处陈旧性骨裂的痕迹,显然不是第一次受伤了。
她放下ct,看着男生,语气严肃了些。
“怎么伤的?”
男生的眼神明显晃了一下,避开了许之的目光,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骑自行车摔的。
许之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又看见他此刻大热天还穿着长袖长裤,连手腕都被袖口遮得严严实实。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悄悄把急诊的医生叫到一旁。
“查体情况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低。
“身上有不少旧伤疤还有没好的淤青,还有一部分多次损伤的痕迹。手臂内侧...还有烟疤。我怀疑...”
“长期遭受暴力。”许之心里一沉。
医生看了看她,点点头。
就在这时,急诊室门口传来一阵喧闹的嬉笑声,几个男男女女走了进来,声音大得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许之下意识看过去,只见那几个人径直朝着男生的床位走去,为首的男生还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
“这不是我们大画家吗?怎么又来医院打卡了?”
男生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脸色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双手紧紧抓着被子,用力往身上裹,企图把自己藏起来。
许之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男生的病床前,眼神冷冷地看着那几个人。
“这里是医院,麻烦你们安静点,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为首的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我们跟自己朋友说话,关你什么事?”
“他现在是我的病人。”
许之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目光锐利。
“请你们离开,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那几个人被许之的气势震慑住,没敢再说话,走之前恶狠狠瞪了男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