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兔子进了狐狸窝啊。”江朔笑了笑。
“也没那么糟吧。”许之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家属会谈倒是很顺利,对方什么也没说就签字了,我还挺意外的。”
江朔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你说的那位大人物,叫什么?”
“刘德林。”
“刘德林?”江朔的瞳孔猛地一缩,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事儿看来,就是冲你来的。”
“冲我来的?”许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不解地看着江朔。
“刘德林退休前是榆城一把手,当年跟你爸走得非常近,可以说是...半个家人。退休后他就回了津北老家养老,津北的医疗条件可不比我们这差,甚至...是全国顶尖的水平。你觉得,他为什么非要到莱斯来做这个手术?”
许之的掌心有些冒汗。
“你是说...这是我爸设计的?”
江朔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莱斯那边,你爸估计早就打点好了。”
许之靠在沙发上,后背阵阵发凉。许建林的警告、连日来的骚扰短信和电话、刘德林的脑干手术...所有碎片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从一开始,这台手术就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局,而她就是那颗被推到台前,摇摇欲坠的玻璃棋子,稍有不慎就会跌下棋盘,摔得粉身碎骨。
“算计得不错,我倒是想看看,这老狐狸能做到什么地步。”
接下来的日子,许之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手术准备上。除了处理日常诊疗,她几乎天天泡在模拟手术室,可操作总差着点准头。
她的心根本沉不下来,模拟成功率始终达不到预期的标准。
江朔看在眼里,每天下班都会绕到医院等她,好几次都在走廊睡着了。
许之心里过意不去,也想暂时逃离手术室的压抑,便主动约江朔去爬南山。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直到山顶的茶馆才停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静静俯瞰这座城市。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爬山。”
许之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
“爬到山顶的时候,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好像都轻了点,平静多了。”
江朔看着她难得舒展的眉头,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手术失败了怎么办?”
许之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
“想过啊,还能怎么办?大不了就离开这里呗。”
“你倒是洒脱。”
江朔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语气里带着点心疼,也有几分佩服。他知道许之只是嘴上说得轻松而已,只是不愿表露出来罢了。
茶馆里飘着淡淡的龙井香气,许之突然想起一件事。
“说真的,榆南大学到底开了多少钱,才能把你这尊大佛请回来?”
江朔闻言笑了,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点无奈。
“我在你眼里是这么肤浅的人?实话跟你说,榆南给的年薪,勉强够得着我在墨尔本的五分之一吧。”
“那你图什么?”
江朔抬眼看向她,慢慢眯起眼。
“为了理想啊。”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天才的脑回路。”
许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放着轻松的路不走,偏要选难的。”
江朔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突然反问道。
“你不也是?非要去莱斯。”
许之挑了挑眉,下巴微抬,带着点小骄傲。
“那不一样,我是天才中的天才,难走的路才配得上我。”
话音刚落,许之的电话就响了。
许之握着手机走向窗边时,江朔的目光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锁在她的背影上。
江朔的人生就像是被精心校准过的时钟,每一步都走在既定的轨道上,赞美听多了,他自己也渐渐习惯用聪明定义自己,更习惯了按着家庭规划的剧本往前走。江家的教育严苛得近乎刻板,循规蹈矩成了他的本能,在他的认知里,人生就该是这样,按部就班完成学业、拿到博士、进入顶尖实验室,像父母期望的那样,活成完美的学术精英。
直到在Lonsdale st.遇见许之。
那次请她喝完粥,江朔有意无意地向周边同学打听后才知道,那个在a bar哭得一塌糊涂的人,是被医学院众人称为阎王的神外科恩教授指名收入门下的得意弟子,科恩教授说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百年也遇不着一个。
许之说得没错,她确实是天才里的天才,江朔感觉自己的聪明优秀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和许之相处越久,这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