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么绝。”

    许之看着妈妈,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她抬手擦掉脸颊的血珠,声音轻得像叹息,“妈,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觉得什么都能用钱衡量了?”

    妈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说:“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那乔媛呢?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受害者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许之站起身,“这个家,我早就回不来了。你们要护着博叶,我管不着。但我该做的事,绝不会退让。”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玄关时,她顿了顿,没回头,声音轻却清晰:“以后,你们不用再找我了。这个家,我不会再回来了。”

    门关上的瞬间,许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脸颊的疼、伤口的疼,都比不上心里的空洞。但她也有一点庆幸,她终于不用再抱着虚假的期待,自欺欺人了。

    回到公寓时,客厅的灯还亮着一盏,暖黄的光落在餐桌上,保温罩下隐约露出番茄牛腩的红,是她之前随口提过想吃的味道。

    走过去掀开保温罩,牛腩的香气混着番茄的清甜扑面而来,旁边还放着一碗温好的米饭,筷子摆得整整齐齐。不用想也知道,是季遇特意给她留的。许之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牛腩,软烂的肉裹着浓稠的汤汁。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碗里,混着米饭一起咽下去,咸涩里又透着点甜。

    收拾完碗筷,许之轻轻推开了客卧的门。房间里只开着书桌上方的台灯,季遇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案件材料,眉头微蹙,指尖还夹着支笔,在重点条款旁轻轻标注,连她推门的动静都没立刻察觉。

    直到许之走到书桌边,他才抬头看过来,随即就愣住了。以前都是他等许之回来后,死皮赖脸往她房间凑,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许之没说话,顺势轻轻坐在他腿上,手臂自然环住他的脖子。季遇下意识放下笔,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

    借着台灯的光,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许之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尾还挂着没擦干的泪,右脸颊上赫然印着一块明显的红印,下颌线处还沾着点未干的血迹。他的心猛地一揪,伸手想碰她的脸,又怕碰疼她,指尖悬在半空,声音都放轻了,“怎么了?”

    许之没回答,只是伸手摸着他的脸,指腹轻轻蹭过他的下颌线,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季遇,如果有人欺负我,你会怎么办?”

    季遇握住她的手,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我会加倍奉还。”

    听到这四个字,许之嘴角勾起一抹笑。她靠在季遇肩膀上,声音清晰而冷静,“博叶的老板是许建林,也就是我爸。”

    季遇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很快了然。

    “乔媛的案子需要专家证人,我答应出庭了。” 许之坐直身体,看向季遇,“我爸妈想让我拒绝出庭,帮博叶把这事压下去。”

    她说完,不等季遇回应,便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强势又认真,“我不能让步,也不想让步。所以,你要帮我。”

    季遇伸手轻轻将许之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上,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好,你想我怎么做。”

    “我要让他们受到最大程度的惩罚。” 她顿了顿,“被克雅病折磨的人,人生已经被毁掉了,不能让博叶轻易逃脱责任。我要你让他们知道,损害了别人的生命,就必须付出代价。”

    “遵命。”季遇将她搂紧了些,他微微俯身,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用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眼底闪过一丝坏笑,“不过,我的律师费可是出了名的高,许教授准备怎么付?”

    许之用手指在他胸口处画着圈,顺着他的话反问道,“那你告诉我,想要什么。”

    季遇一听,立刻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眼神故作纠结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一会儿皱皱眉,一会儿又摇摇头,像是在掂量各种报酬的价值。许之刚想开口调侃,就见他突然收了神色,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语气带着点得逞的狡黠,“让我住主卧。”

    “没别的?”

    “还有,永远爱我。”季遇看着许之带笑的眉眼,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喜滋滋将她抱起来向主卧走去。

    亲昵过后季遇低头看着已经沉睡的许之,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红的脸颊上,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些,真是越想越气!他心想一定要让博叶付出代价,也要让许建林知道,许之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人。可他心里也有些顾虑,毕竟许建林是许之的父亲,如果自己做得太绝,许之会不会为难?真到了那一步,不知道她会不会犹豫。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终于成为对方生活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